,却都不过是他人生路途里,连配角都算不上的路人。
又或者说,在这个辽阔宏大的世界里,他自己才是那个微不足道的配角。
等几年后顺利毕业,他就会回到那片偏远却安宁的领地,继承父亲的爵位,打理农庄与林地,应付边境偶尔出没的低阶魔兽,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
到那时,别说帝国第一骑士团的传奇人物,就连如今朝夕相处的同窗,多半也只会是——老死不相往来。
平淡,安稳,远离纷争。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
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
……
半年光阴倏忽而过,足够学院里掀起数轮大大小小的波澜。
对艾拉、亚当斯一行人而言,这半年是冲突与误会交织、悸动与和解并存的半年。
克莱因多半是在图书馆僻静的角落,或是食堂临窗的餐桌边,零零碎碎听来些只言片语的八卦。
比如艾拉一次魔法实验失控,险些炸了亚历克斯的私人炼金工坊,二王子气得当场摔了药剂瓶,两人关系直降冰点;
比如野外实践课遇上魔兽突袭,亚当斯替艾拉挡了一击受了轻伤,消息传开,全校贵族少女心碎了大半;
再比如素来独来独往的兰斯洛特,不知何时也和艾拉有了牵扯,有人撞见他趁夜修好被贵族学生故意损毁的课本,沉默着放在了她的宿舍门口。
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桥段。
克莱因听过也就算了,心里只淡淡掠过一句:倒是热闹。
而他自己的半年,过得安稳又迅疾。
除了每回成绩放榜时,榜首的“克莱因”三个字雷打不动,会惹来一阵短暂的议论外,他几乎成了学院里最透明的存在。
他安安静静地从人群的舞台上退了下来,踏踏实实做个台下的看客。
喧闹是他们的,安宁是自己的。
挺好。
学期最后一日,连风里都飘着即将离校的松弛气息。
克莱因的宿舍里,东西已收拾得七七八八。
半旧的深棕色皮箱靠在墙角,里面只叠了几件换洗衣物,塞了几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冷门孤本。
他正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擦拭一套炼金工具,准备仔细收进木盒里封好。
笃、笃、笃。
敲门声不轻不重,节奏规整,透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克莱因手上的动作微顿。
他在学院里没什么深交,会主动找上门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放下绒布,起身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略微有些意外。
帝国太子亚当斯。
他身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青色便服,发丝梳得齐整,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气度从容,一眼望去便是久居上位的教养。
“克莱因同学,冒昧打扰,没耽误你收拾行李吧?”
“殿下。”
克莱因侧身让出通路,语气平和,“请进。不知殿下前来,是有什么吩咐?”
亚当斯走进房间,目光扫过墙角简朴的皮箱,笑意温和:“看来你已经准备妥当,就等着归家了。”
“是,父亲还在等我回去。”
克莱因答得滴水不漏。
回家团聚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虽说这个世界未必有他熟悉的年节,可这份安稳的期许是一样的。
“是这样的。”
亚当斯不再寒暄,走到书桌对面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假期里我打算组织一支队伍,去北境沉寂山脉探索一处古代遗迹。思来想去,觉得你应当会感兴趣,特意来邀你同行。”
克莱因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面上不动声色:“古代遗迹?”
“不错。”
亚当斯眼中闪过一丝对未知的热切,“皇家图书馆的密卷里有记载,那处遗迹大概率与古代风之民有关,里头很可能还封存着失传的魔法阵与炼金技术。对我们施法者而言,算得上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兰斯洛特和艾拉也会一同前去。”
好家伙,主角团全套阵容,这是连探险副本都要凑齐男女主加男配,现在还想拉上他这个路人甲?
克莱因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趟去了,用脚想都知道会遇上什么:机关陷阱、魔兽围堵、生死关头主角团感情升温,一套经典流程走下来,他轻则当背景板,重则当工具人。
他可没兴趣在冰天雪地里吹冷风,还要陪着演这出爱恨情仇的戏码。
当然,也不排除自己是什么隐藏可攻略角色的可能——光是想到这点,克莱因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有些恶心。
还是回家好。
“多谢殿下好意。”
克莱因几乎没怎么思索,便温和地开口拒绝,“只是我早已和父亲约好,要回去帮他打理领地事务,实在抽不开身。怕是要辜负殿下的邀约了。”
亚当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预想过很多种回应:或是激动难掩,或是受宠若惊,或是故作矜持地提些条件。
他唯独没料到,对方会拒绝得这样干脆,理由还这般朴实无华。
回家打理领地?
一个次次稳压他一头、拿下全年级首席的天才法师,会为了领地那点琐碎杂务,放弃探索上古遗迹的机会?
亚当斯觉得有些荒谬。
他定定地看着克莱因的眼睛,想从中找出半分伪装或是欲擒故纵的痕迹。
可没有。
那双眼睛清澈坦然,语气也诚恳得很,仿佛在他眼里,领地的杂务真的比失传的魔法更重要。
“克莱因同学,这确实是难得的机缘。”
亚当斯加重了语气,试图再劝,“若是担心安全,我可以保证,第一骑士团会派出一支精锐小队随行护卫。至于探索所得,除去必须上交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