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因。”
“嗯。”声音闷闷的,从胸口传上来,带着一点震动。
“你把脸抬起来。”
“不想。”
奥菲利娅能感觉到克莱因的鼻息打在她的皮肤上,呼吸不急不缓,沉稳得过分——跟他手上那些不安分的动作完全是两套节奏。一个在说“我很冷静”,一个在说“我冷静个屁”。
他的右手又往上挪了半寸。拇指卡在蕾丝袜口的边缘,另外四根手指搭在未被丝袜覆盖的那截大腿上,掌心慢慢贴下去,一点一点收紧。
指腹碰到的不再是蛛丝面料,而是她的皮肤。
温差在那一条分界线上格外清晰。丝袜以下是隔了一层的暧昧,丝袜以上是没有缓冲的、直接的、真实的温度。
奥菲利娅的膝盖不自觉地合拢了一些,夹住了他的手腕。
克莱因抬头看她。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奥菲利娅的下颌线紧绷,嘴唇抿着,脸颊和耳根连成一片红。金色的瞳孔微微涣散,视线飘在天花板上,就是不往下看。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克莱因问。
奥菲利娅不接话。
“'又没说我',是吧?”
奥菲利娅终于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又凶又软,像一把出鞘出到一半又硬塞回去的剑。
克莱因被她这个眼神逗乐了,笑意从嗓子眼里漏出来,低低的,压在喉咙底。他在她大腿上捏了一下,力道很轻,但位置选得刁钻——刚好是丝袜边缘和皮肤交接的那一条线上。
奥菲利娅的腿抖了一下。
“明天……”她的声音比之前哑了几分,“明天还要——”
“我知道。”克莱因打断她,又把脸埋了回去,下巴抵着她的胸骨,声音从布料底下闷出来,“可是——那又怎么样?”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理直气壮。明明是在干一件完全不理直气壮的事情。
奥菲利娅扣着他后颈的那只手收紧了。指甲轻轻划过他后脑的短发,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那只手犹豫了一瞬,像是在“把他推开”和“把他摁下去”之间做了一个选择。
她选了后者。
“……你不许弄出痕迹。”
克莱因的嘴唇贴上了她锁骨边缘。
“尽量。”
“不是尽量。”奥菲利娅尽可能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严肃,只是那些颤音出卖了她,“是不许。”
克莱因看着她。
灯光昏黄,她的眼睛亮得过分。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有他的倒影。
“好。”
他松开了手,换了个姿势,整个人压上去,膝盖挤进她两腿之间。床垫塌下去一块,弹簧发出一声闷响。
床头灯晃了一下。
没灭。
……
据说,吻痕这种东西如果不做任何处理的话需要三天左右才能自然消退。
克莱因是在早上照镜子的时候想起这个冷知识的。
他站在盥洗台前,脖子上那一串深浅不一的印记在晨光里格外刺眼。
最显眼的一处在锁骨偏上的位置——不是吻痕,是齿痕。
清清楚楚的牙印,两排,上下对称,边缘甚至还泛着一圈淤青。
他盯着镜子里那个印记看了三秒。
奥菲利娅的咬合力……怎么说呢,不愧是她。
再往下看,衣领盖不住的地方还有两三处吻痕。颜色有深有浅,深的那块呈暗红色,浅的则泛着粉紫,分布的位置毫无规律可言——骑士小姐干这种事的时候显然没有制定任何战术计划。纯粹是想到哪咬到哪。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床上磨蹭的那位始作俑者。
奥菲利娅趴在枕头上,脸埋着,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和一截白得过分的后颈。被子从肩头滑下去了一段,寝裙的肩带歪到了上臂。锁骨下方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上,干干净净。
什么痕迹都没有。
昨晚他分明没少折腾。大腿内侧、锁骨、耳后——他记得自己留了不少印记,有几处下嘴的时候明明力道不轻,奥菲利娅还拍了他脑袋。结果一觉睡醒,人家全消了。
这就是骑士体质的回复力。
而他呢?一个炼金术师,体质平平,脖子上带着一排牙印准备去见公主殿下。
公平吗?
不公平。
下次出门该把消除皮下瘀血的药膏带上了……
克莱因这么想着,翻了一遍行李箱,从底下找出一件深色高领内衬。这件衣服他本来是带着防冷的,毕竟已经到秋天了。
没想到派上了这种用场。
他把高领拉到下巴底下,对着镜子左右检查了一遍。领口刚好盖住最高的那道齿痕,严丝合缝。
然后他偏了偏头。
——左侧没有遗漏。
再偏。
——右侧也安全。
好。完美。
“你在干嘛?”奥菲利娅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
“遮掩你的罪证。”
沉默了两秒。
被子动了一下,奥菲利娅从枕头里抬起脸,头发散着,一缕金色的碎发搭在鼻梁上。她眯着眼看他,表情是那种刚睡醒还没完全回魂的茫然。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他拉得高高的领口上。
记忆大概在这一刻接上了。
她的耳朵从苍白迅速过渡到了粉色。过渡速度之快,堪比她拔剑出鞘。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我昨晚不是故意的。”
“是啊,你故意的部分远不止这点。”
奥菲利娅的嘴张了张,没想好怎么反驳,干脆把脸重新埋回了枕头里。
枕头发出一声被压瘪的闷响。
克莱因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口的位置。至于他脸上那点忍不住的笑意——那个遮不了,也没打算遮。
他承认,昨晚确实是他先越的线。奥菲利娅说了“不许弄出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