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皮鞋声与军靴声交织响起。
昂热披着一件黑色风衣,嘴里咬着没有点燃的雪茄,缓步走来。
恺撒跟护卫似的跟在老校长身后,目光越过门缝,看着那个陷入深度昏迷的背影,眼底闪过复杂的敬畏与释然之色。
老人则透过门缝看了一眼路明非,目光深邃,嘴角挑起笑意,
“这小子还真能睡。”
“不过他会归来的,不管是从地狱还是从天堂,”
昂热点了烟,淡淡道,
“神明都收不了他。”
紧接着,源稚生与樱也到了。
他看着病床边紧紧握着路明非手的妹妹,冷峻严肃的脸上紧绷的线条和不禁柔和了下来。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便带着樱退到了一旁。
“借过借过。”
王引大叔摇着折扇,和提着漆黑长枪的杨楼并肩走来。
“我就说首席吉人自有天相。”老狐狸看着病房里平稳的仪器数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杨楼握紧了长枪,虽然没说话,但那股紧绷的铁血杀气终于散去了些许。
“哎,听雨姐你别拦我,让我看一眼首席醒没醒……”
赵问探着个大脑袋想往里挤,结果被身后的听雨无情地拎着后领拽了回去。
“安静点,别惹事。”听雨面无表情地教训道。
不到半个钟头。
这间特护舱室的门外,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而且,来的人越来越多越离谱,
越师傅双手揣在袖子里,老头子探头探脑地看着里面熟睡的绘梨衣和路明非,眼底闪过老父亲般的叹息。
施耐德因为忙碌最近身体抱恙,但拖着氧气瓶在曼施坦因的搀扶下还是来了。
老陈夹着烟,眉头紧锁地核对着手里的防线数据,但也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病房内。
犬山贺、曼斯教授……
甚至连和路明非不对付脾气又臭又硬的贝奥武夫,都站在了走廊的外围。
这位传奇老屠夫双手抱胸,冷哼了一声,
“这小子,排场倒是大的不行。”
虽然嘴上骂着,但他刚到就盯着病房里的生命体征监控仪看。
这里聚集了卡塞尔学院的最高领袖、龙渊阁的实权家主、龙渊斩龙七君三位、蛇岐八家的大家长,以及当今混血种世界最顶尖的一批年轻杀胚。
这群随便跺跺脚都能让世界混血种社会地震的怪物,
此刻全都里外里挤在这条狭窄的金属走廊里。
如果此刻有一枚炼金导弹落在这里,整个世界的屠龙历史大概都要倒退五十年。
但现在,这群动辄能掀起血雨腥风的怪物们。
全都屏住呼吸,安安静静地守在这一方狭窄的舱室外,
所有人,都只是为了来看一眼病床上那个沉睡的少年。
窗外,风雨未歇。
海湾方向,时不时还会传来几声沉闷的枪响与死侍凄厉的嘶鸣。那是外围防线在清理企图趁乱攀爬上来的零星怪物。
但相比于前日昨夜那仿佛要吞噬天地的黑色海啸,此刻的攻势已经弱了太多太多。
然而,走廊里的所有人,心头都清楚。
山雨欲来风满楼。
海底八千米的震荡还在继续,那艘沉船里的胚胎心跳声并未彻底消失。
白王的阴影、极渊深处的罪孽,
依旧如悬在东京湾上空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风暴还没有结束,
真正的决战,或许还在酝酿。
但此刻,看着病房里那个被守望着的少年。
众人心境都很平稳,因为他们清楚只要他还在,
这天,就塌不下来。
...
摩尼亚赫号底层作战会议室。
卡塞尔、龙渊阁、蛇岐八家三方高层,以及刚刚从海底杀出来的路小组核心成员,再度环绕长桌而坐。
“先说战况与后方。”
老陈掐灭了烟头,率先开口,目光看向源稚生。
“东京市区已经完成一级疏散。风魔家和宫本家在海岸线十公里内筑起了高墙和炼金矩阵。”
源稚生面沉如水,声音冷硬,
“所有能调动的黑道精锐都已经填在了防线上。只要我们不退,海岸线就不会破。”
施耐德沙哑道,
“卡塞尔装备部的空投物资,包括五枚次代种级别的炼金炸弹,预计两小时后抵达。执行部的三个精锐大队已经在路上。”
王引大叔神色肃然:
“龙渊阁的重装增援大队,还有四个小时就能空降东京湾。底牌都在往桌上压了。”
“很好。”
昂热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酒德亚纪,
“深海的情况如何?”
亚纪调出一组波形图,脸色有些发白,
“极渊八千米的震荡一直没有停止。
“黑塔崩塌后,那个疑似古龙胚胎的心跳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频率正在加快。
“它在吞噬周围的游离元素,甚至……可能在与残存的圣骸进行融合。”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清楚,一旦那个胚胎融合完成,破海而出的将不只是成群的死侍,而是一位真正的、拥有灭世权柄的神明。
苏恩曦坐在角落里,忍不住吐槽道,
“我说,咱们是不是少算了一批人?”
薯片妞敲了敲桌子,满脸的愤愤不平,
“老唐呢?说好了来日本当强力外援的。”
“这都在天上飞了多久了?连个水花都没见着!我连路线雷达都查遍了,找不到人啊。这货该不会是看这边情况不对,带着老婆孩子……啊不,带着弟弟小弟连夜跑路了吧?”
确实。
按照老唐等人的脚程和专机的速度,早该在他们下潜高天原的时候就到了。
可直到现在,连诺玛和辉夜姬的雷达上,都找不到那架专机的半点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