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晕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几秒钟后就消失了。
但秦风知道,那不是错觉。
这座桥,有问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的衣摆微微飘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托举。他抬起手,感到手臂比平时更轻,挥动时几乎没有阻力。他跺了跺脚,脚下的碎冰没有飞溅,而是缓缓飘起,悬浮在半空中,像是一颗颗微小的星辰。
“怎么了?”陈默问。
“重力……”秦风说,声音有些不确定,“靠近这座桥,重力好像变了。”
陈默走到他身边,伸出手,缓缓靠近桥面。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桥面的那一刻,他的脸色突然变了。
“确实变了。”陈默说,“不是错觉。”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聆听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说:“这不是自然形成的。这种重力紊乱——是有人在控制它。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控制它。”
林月也走了过来,她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将水倒向桥面。
水没有落下。
那水流在空中停滞了片刻,然后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斜着向下,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流向桥面的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那水流移动。
水流落在桥面上,没有结冰,而是顺着桥面的纹路流淌,像是在描绘某种图案。那图案越来越清晰——是一个圆圈,中间有一条曲折的线。
和守秘派的徽记一模一样。
秦风的心脏猛地一跳。
“重力紊乱……”林月说,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的恐惧,“这座桥周围的重力场,不是正常的。”
秦风沉默了。
他看着那座晶莹剔透的冰桥,看着那些在桥面上流动的水流,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座桥,不是为他们准备的。它是为某种——不需要遵守重力法则的存在——准备的。
“能过去吗?”瘦猴问。
秦风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们没有退路了。
瘦猴放下张海川,把他放在一块平坦的冰面上,让他靠着岩壁坐好。然后他走到桥头,用铁棍轻轻敲击桥面。冰桥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风铃,声音在空旷的冰洞中回荡,传得很远很远。他听了听回声,然后说:“冰很厚,比看起来结实。但那些裂纹……是新的。”
“新的?”秦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刚裂开不久。”瘦猴说,“可能就在这几天。”
秦风的心猛地一沉。有人在他们之前来过。或者说,有东西。
“我先走。”秦风说。
“等等,”林月从背包里拿出一捆绳索,“系在腰上。万一掉下去……至少我们能拉住你。”
秦风接过绳索,在腰间系紧。绳索很结实,但也给了他一种奇异的安全感——他不是一个人。
他看了看瘦猴,瘦猴点了点头。他又看了看林月,林月咬了咬嘴唇,然后也点了点头。
陈默走到桥头,蹲下身,将手掌贴在桥面上。他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冰桥的内部是空的。不是实心的——里面有一条通道。”
秦风愣了一下,但此时没有时间去追问。
“小心,”张海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种桥……往往不是给人走的。”
秦风深吸一口气,踩上了冰桥。
在踩上冰桥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了父亲。不是父亲的容貌,而是父亲说过的一句话:“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当时他不明白,现在他懂了。
就在他的脚掌接触到桥面的那一刻,那眩晕感再次袭来,比上一次更强烈。他感到自己的身体突然变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他本能地蹲下身,降低重心,双手扶住桥面。
他的脚掌落地的瞬间,桥面上的纹路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桥面冰凉刺骨,但那种凉意并没有让他清醒——反而让他感到更加恍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侵蚀他的意识。他能感觉到那些纹路在掌心下微微蠕动,像是活着的生物。
秦风用力握紧了手中的晶体。晶体冰凉刺骨,那股寒意顺着掌心蔓延上来,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向对岸。
那建筑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在召唤他。他隐约看到,建筑的正门上方,刻着一个巨大的符号——那是一个圆圈,中间有一条曲折的线。
和守秘派的徽记一模一样。
但又不完全一样——那个符号的线条更加繁复,像是某种更古老的版本。
“那种建筑风格……”林月眯起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兴奋,“我在古籍中见过类似的图案。那是‘归墟’的风格——一个比守秘派更古老的文明。我研究了一辈子古文明,从来没想过能亲眼看到归墟的建筑。”
秦风愣了一下,但此时没有时间去追问。
“归墟……”张海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凝重,“我在古籍中读到过。归墟的使者,行走在颠倒的世界中。”
秦风咬了咬牙,站了起来。
他感到脚下的桥面在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桥内部苏醒。那些裂纹在光芒中显得更加清晰,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在向他诉说着什么。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晶体。晶体表面的刻痕微微发光,和桥面上的纹路交相辉映。
然后,他迈出了第二步。
就在他的脚掌落地的瞬间,桥面上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不是反射光——而是从冰桥内部发出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第二步落地时,秦风感到失重感更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