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通道的金光还没散尽，灵薇便按住了刀柄。
“有人来了。”
她偏头看向枯骨城方向，“不是探子——是正式使节。”
“三队人，带着仪仗和礼盒，从枯骨城西门出发，方向灰域营地。”
“领头的是枯骨城三大势力的外务长老。”
苏余一只脚还在传送阵里，闻言收了回来：“正式使节？前几天缴费的时候还只派代表，今天就升级成外务长老了？”
“时间化身的光柱昨晚照亮了整个北域。”
灵薇说，“枯骨城城墙上的守军都能看见。”
“你当他们瞎？”
萧逸飞剑掠至营地边界，银环偏移之力扫过外围：“三队人已经到枯木林外面了。”
“森罗商会的仪仗打着金色旗幡，千面阁派的是蒙面女使，还有一队不认识的——灰袍，腰间挂骨饰，领头的瘸了一条腿，修为神合境巅峰。”
“骨商。”
灵薇收刀入鞘，“枯骨城最老的地下势力。”
“专门倒卖强者遗骸和灵魂印记。”
“他们的会首叫骨老，传说活了八百年，修为不高但人脉极广。”
“他亲自来，说明不止是来拜见——是有求于你。”
苏余拍了拍肩上时之剑：“刚完成时间化身，茶都没喝一口，客人就排队上门了。”
“所以你见不见？”
“见。但不是现在。”
苏余转身走向塔心，“让他们在营地外等半个时辰。”
“萧逸，去把我昨天烧掉的那块磨盘石灰扫到营地门口。”
“让他们看看——我不是缺资源才开的门。”
半个时辰后，灰域营地门外。
柳三刀在门口支了张石桌，桌上摆着三只茶盏，盏中不是灵茶，是万寿山谷自产的野菊泡水。
萧逸带三十名灰域精锐列阵两侧，飞剑悬空，剑身上的银环偏移之力自行流转，所有靠近石桌十丈内的人都会感到时间流速轻微偏移。
三队使节被请到石桌前。
森罗商会的外务长老正是上次来送残印的那个精瘦老头，他今天换了身正式的金线锦袍，身后跟着两个抬礼盒的弟子。
千面阁的女使蒙着银纱，只带了一只巴掌大的玉盒。
骨老的灰袍最不起眼，但他瘸着一条腿站定时，周身散发出的神合境气息比另外两队长老加起来还稳。
苏余从塔心出来时没有换衣服，还是那件在塔顶烧了一夜后破了几道口子的灰袍。
他坐在石桌后，端起野菊茶喝了一口：“三位来得巧。我刚从枯骨城地下收完旧账回来，水还没烧开。”
骨老先开了口。
声音像生锈的锯条拉过朽木：“老朽骨商，在枯骨城混了八百年。”
“昨晚看见万寿山的光柱，就知道枯骨城的天要变了。”
“今天来不是试探——是送礼。”
“送完礼，想跟苏公子谈一条商路。”
他将腰间的灰布袋解下放在石桌上。
袋口自行解开，里面不是紫晶，不是灵材，是一枚拳头大的灰金色骨片。
骨片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灵魂印记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封着一个修士生前最深刻的记忆碎片。
“这是‘骨印轮盘’的碎片。”
“老朽祖上传了十二代，说是一件能剥离灵魂印记的古器——别人靠搜魂取记忆，用一次神识受损三年。”
“这骨片贴在人额头上，印记自行剥离，不伤神识。”
“老朽用它收了八百年的旧账，没得罪过一个欠债人的后代。”
苏余将骨片拿起。
指尖触及骨片的瞬间，一万枚时痕同时震响——骨片上的灵魂印记纹路和时间法则的契约烙印是同源之物。
时族管这叫“契印”，时族祭司用它替契约双方记录债条。
时无极当年铸造刻度钟时，曾寻遍北域收集契印碎片，只找到寥寥数枚。
“这骨片和时族有关。”
他将骨片放回桌上。
“苏公子好眼力。”
“老朽祖上十二代前是时族祭司的分支，专门替时族记录小宗契约。”
“时族覆灭后，骨印轮盘碎了，只剩这一枚碎片传到老朽手里。”
“老朽用它做了八百年生意——如今刻血继承人归位，这枚碎片该物归原主。”
骨老干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但物归原主也要收回成本。”
“老朽不白送——想换一条灰域的商路通行权。”
苏余没有立刻答应。
他将骨片还给骨老，端起野菊茶又喝了一口：“骨商是做骨殖生意的，倒卖强者遗骸、灵魂印记、血脉残片。”
“你的商队从枯骨城出发，往北走到无边雪原，往南走到中三十三天入口。”
“路线不缺，为什么还要灰域的商路通行权？”
“因为北域现在每一个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时间法则在人世间的代理人坐在万寿山顶。”
骨老笑了，满是皱纹的脸上裂开一道干涸的笑纹，“老朽的商队走到哪都要交过路费。”
“焚天殿收过费，烈阳宗收过费，连放逐之地罪城都收过费。”
“老朽交了几百年过路费，交够了。”
“灰域的规矩老朽听说过——缴费不收命，只收残印。”
“老朽不想再跟那些动辄搜魂夺魄的宗门打交道。”
“老朽想在灰域商路范围内做生意，守灰域的规矩，交灰域的费用。”
“谁抢老朽的货，灰域替老朽出个头——就行。”
萧逸在一旁低声说：“他是想拿灰域当保护伞。”
苏余点头：“八百年老商人嗅觉比猎犬都灵。”
“他知道灰域立了规矩——残印缴费，旧账清算，商路开放。”
“北域所有被大宗门压榨的中小势力迟早会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