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贸然上奏、打草惊蛇,非但无法扳倒此人,反而会暴露你我行迹、招致杀身之祸,甚至牵动朝堂局势、引发大乱。”
陈近仇默然颔首,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眸色深邃如水,缓缓道:“你说得没错。李元琮最大的厉害之处,从不是兵权之重、势力之大,而是极致的伪装与隐忍。他把所有谋逆行径,都包装成忠君爱国、勤政爱民的功绩,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想要扳倒他,不能靠推测、不能靠线索,必须拿到他私下密议逆谋、授意起兵的亲口证词、直接铁证。而唯一能获取实证的机会,便是混入其核心密会,亲耳听闻其谋逆言论、亲眼见证其夺权布局。”
“只是其核心密会戒备森严、隐秘至极,寻常人根本无从靠近。”陈近啸沉声说道,“连日探查可知,李元琮每月中下旬,会遣京中心腹特使远赴兖州,在禅定寺后院密室召开核心密会,参会者皆是其心腹将领、僧团首领、地方豪强首领,全程封闭、重兵设防,密议关外兵力调度、物资囤积、势力扩张、待机起兵等核心事宜,外人根本无法潜入。”
陈近仇眸光微凝,眼底闪过一丝决断:“越是如此,越是我们唯一的破局之机。明日便是月中,按其规律,京中特使必到兖州、召开密会。你我今夜休整蓄力,明日乔装改扮,伺机潜入禅定寺,混入密会现场,亲耳取证、直击真凶。”
次日午后,秋风萧瑟、天色微阴,兖州城气氛愈发沉凝。禅定寺今日格外肃穆森严,寺外街道清空闲杂人等,明暗哨层层排布,往来皆是神色冷峻、步履沉稳的亲信心腹,寻常百姓、普通僧众皆被隔绝在外,不许靠近寺院半步。寺内钟鼓齐鸣、梵音缭绕,看似如常诵经祈福,实则内里戒备森严、杀机暗藏,一场关乎大唐国运的隐秘密会,即将悄然开启。
陈氏兄弟早已改头换面,精心乔装成外地赶来赴会的地方豪强随从,借着各路参会人员陆续入寺的混乱时机,低调潜行、紧随人流,避开层层值守探查,悄无声息混入禅定寺深处,穿过层层殿宇回廊,最终抵达后院禁地之外。二人屏息凝神、隐匿身形,借着廊柱、古树、墙体遮蔽,悄然潜伏于密室外墙的隐蔽角落,气息收敛、身形不动,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
后院密室宽敞幽深,装饰低调奢华,四周封闭严密、隔音极佳,门外有精锐武僧值守,院内层层设防、无人敢近。密室之内,十余道身影端坐就位,皆是李元琮麾下核心心腹:有禁军退役、驻守兖州的军中悍将,有执掌山东密宗僧团的高僧住持,有掌控地方财力、人脉的世家豪强,有负责情报流转、隐秘联络的贴身幕僚,人人皆是李元琮逆谋棋局中的核心骨干,手握实权、各司其职。
密室主位空置,居中端坐一人,身着紫衣锦袍、气度雍容华贵,眉眼沉稳内敛、神色温润平和,看似儒雅谦和、温润无害,正是从长安秘密赶赴兖州、代为主持密会的李元琮贴身特使,也是其最信任的幕府首席参军。
待众人尽数落座、密室大门缓缓闭合,隔绝所有外界声响,特使方才缓缓开口,声线低沉威严,不带半分烟火气,却字字带着颠覆社稷的野心:“凉国公殿下命我转告诸位,十余年深耕布局,朝野内外、京畿关外之势,已然尽数掌控。皇城禁军尽归殿下掌控,京中朝堂无人能制衡,天下僧道尽听殿下调遣,西邶、戚南、淮东等地势力尽数归附,兵力、粮草、甲胄、情报万事俱备,大局已定、只待天时。”
潜伏墙外的陈氏兄弟,闻言浑身一震、心神骤凝。终于,他们听到了最核心、最致命的逆谋秘语,数十年伪装、三朝忠名,在此刻彻底碎裂,藩王私谋、意图篡逆的真相,终于大白于眼前。
密室之内,话音继续传来,字字诛心、句句露逆:“当今代宗孱弱、皇权式微,朝堂宦官乱政、党争不息,藩镇割据、天下动荡,民心疲弊、国运衰微,正是殿下取而代之、登基定鼎的最佳天时。河北诸藩自顾不暇、无力干预中枢,朝中重臣多依附殿下、无人敢逆其势,禁军、僧团、地方势力三位一体,内外呼应、根基稳固。”
“殿下既定方略,待今冬京中局势再乱、宦官与朝臣内斗加剧、朝廷无暇外顾之时,便以兖州为根基,集结关外私兵、调动四方僧众、联动归附藩镇,以清君侧、诛奸佞、安社稷之名起兵西进。届时京中禁军内应开门、朝堂心腹策应造势,内外夹击、一举定乾坤,废弱主、立新朝,承天命、安天下。”
一番话语,直白赤裸、毫无遮掩,彻底撕碎了李元琮数十年的忠臣假面。所谓三朝纯臣、宗室楷模、清廉贤臣、礼佛善人,全是精心演绎的伪装;所谓勤勉履职、中立不争、恤民护国,全是蛰伏蓄力、伺机夺权的权谋手段。他隐忍数十年、布局数十年,从禁军底层小将爬到藩王重臣,从朝堂附庸变成隐形掌控者,所有的低调、谦和、清廉、仁善,皆是为了今日谋逆篡位、颠覆李唐的终极野心。
紧接着,密室之中,各路心腹依次起身汇报,逐一报备各方布局进度、实力储备:兖州囤积粮草可支五年,甲胄兵刃齐备,私兵操练成熟、战力精锐;山东诸州豪强尽数归附,情报网络四通八达,可实时掌控朝野动静、地方局势;天下僧众信徒数百万,可随时造势、收拢民心、牵制官府;京中禁军心腹遍布,可随时掌控皇城、挟持帝王、封锁朝堂;朝堂半数官员依附听命,可随时响应起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