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我便等韩兄的消息。”
“好。”韩文远也站起身,拱手道,“事成之后,省城码头的生意,你我两家五五分成。”
沈万通微微一笑,没有答话,转身往外走去。
王五不知何时已候在门外,见沈万通出来,连忙躬身引路。
暗室里只剩韩文远一人。
他站在烛光下,脸上阴晴不定,半晌,才低声自语:“陆怀瑾,云浅浅……这一次,看你们怎么死。”
屋顶上,梅香悄无声息地将瓦片放回原位,身形一纵,跃下屋檐,没入夜色之中。
云浅浅是在丑时被梅香叫醒的。
她本就睡得浅,听到敲门声,立刻披衣起身,开门便见梅香站在门外,一身夜行衣,脸色凝重。
“小姐,奴婢有要事禀报。”
云浅浅侧身让她进来,反手关上门。
梅香单膝跪地,将暗室中听到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从韩文远与沈万通的密谋,到“囤积居奇”的罪名,再到编造谣言、败坏云浅浅名声的毒计,事无巨细,一一说来。
云浅浅站在窗前,背对着梅香,静静地听着。
烛光映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
梅香说完,暗室里一片沉寂。
云浅浅没有动,只是双手慢慢攥紧,指节泛白。
她的身子开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气的。
“小姐……”梅香抬头看她,欲言又止。
云浅浅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睁开时,眼中的怒意已经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梅香,”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备车,我要上山。”
梅香一愣:“现在?”
“现在。”云浅浅转身,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件厚实的披风,系在身上,“韩文远说明日便会让府衙的人去查抄仓库,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梅香没有再多问,起身抱拳:“是,小姐。”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云浅浅坐在车厢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面无表情。
梅香赶车,一路无话。
到了白鹿书院山门前,天色已经微微泛白。
云浅浅下了车,径直往山上走。
书院的守门人认得她,没有阻拦,只是恭敬地行了个礼。
云浅浅快步穿过前院,沿着石阶往上,往陆怀瑾的寮房走去。
寮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灯光。
云浅浅推门进去,便见陆怀瑾坐在书案前,手里捧着一卷书,神情专注。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见是云浅浅,眉头微皱。
“娘子?”他放下书,站起身,“这么早?”
云浅浅没有答话,只是走到他面前,将披风解下,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出事了。”她开口,声音很平静。
陆怀瑾看着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云浅浅将梅香听到的内容,一五一十地说了。
从王五深夜潜入暗室,到韩文远与沈万通的密谋,再到那两条毒计,她一字不落地复述。
陆怀瑾听完,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转过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亮的天色。
半晌,他才开口:“梅香跟踪的?”
“是。”云浅浅道,“她跟了三天,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陆怀瑾点了点头,转过身来,看着云浅浅。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有一丝寒意在凝聚。
“娘子,”他开口,语气平淡,“省城官仓的粮食储备实数,你可有办法弄到?”
云浅浅一怔,随即点头:“刘掌柜能打通粮库小吏的关节。”
“多久?”
“半日。”
陆怀瑾没有再问,转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云浅浅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快速地书写。
笔尖在纸上游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陆怀瑾写得很快,字迹潦草却清晰。
第一条:云家商号主动向官府“报备”省城各处仓库的库存数目,并“自愿”平价出售部分存米,以“平抑市价”。
云浅浅看到这里,眉头微皱,却没出声。
第二条:利用独孤鸣输掉的那一成码头干股,制造独孤家与沈万通争夺码头利益的假象,离间其联盟。
云浅浅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第三条:整理云家商号近年来的账目明细与捐赈记录,以备不时之需。
陆怀瑾写完,放下笔,将纸递给云浅浅。
“娘子看看。”
云浅浅接过纸,细细看了一遍,抬起头,目光中多了几分光彩。
“你要用他们的招数,反过来对付他们。”
“正是。”陆怀瑾道,“韩文远想让官府查抄我们的仓库,我们就主动报备,让他们挑不出毛病。
他想离间我们,我们就先离间他们。“
云浅浅若有所思,目光落在纸上的第三条。
“账目和捐赈记录……”她喃喃道,“你是要……”
陆怀瑾看着她,嘴角微微扬了扬。
“谣言最怕真相。”他一字一顿,“他们泼脏水,我们就开渠引清水,让所有人看到云家商号的账本和捐赈记录。”
他顿了顿,继续道:“云家商号做的是正经生意,每一分银子都来路清楚,每一次捐赈都有据可查。
只要把这些摆到台面上,那些谣言不攻自破。“
云浅浅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一次,”陆怀瑾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们打明的。”
云浅浅将那张纸小心地折好,收入袖中。
她抬起头,看着陆怀瑾,忽然问:“你早就料到韩文远会动手?”
陆怀瑾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独孤鸣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