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簿册,下意识地翻开,看着上面空白的页面,又抬头看看那热火朝天的工地,再看看王德发那张失魂落魄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簿册,或许真的要开始记录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了。
三天时间,在叮当声、吆喝声、夯土声和米粥香气中,飞快地溜走。
原本垃圾遍地、杂草丛生的前院,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碎瓦烂砖被运走,坑洼处被填平,一道道新鲜的灰线划出了未来廊柱、围墙、门洞的位置。
深挖的地基沟壑纵横,夯实的土层踩上去硬邦邦的。
几堆分类码放好的石料、木料,已经等候在场地边缘。
傍晚,收工的锣声敲响。
百姓们排着队,从账房先生那里领到一串串黄澄澄的铜钱,数了又数,揣进贴身的衣袋,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和踏实。
工地旁的大锅里,稠粥和馒头管够,许多人蹲在地上,吃得呼噜作响,额头上沁出满足的汗珠。
陆怀瑾和云浅浅并肩站在县衙后院一处尚未拆除的旧房高台上,俯瞰着下方逐渐成型的工地轮廓,以及那些边吃饭边兴奋交谈的百姓。
暮色四合,工地上点起了火把,光影跃动,映照着人们忙碌后放松的脸庞,竟有种破败中新生的勃勃生机。
“三天,”云浅浅轻轻呼出一口气,侧头看向陆怀瑾,眼中映着火把的光,“清场,打地基,招民心……夫君,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陆怀瑾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喧闹的工地,投向县衙围墙之外,那片在暮色中更显灰暗破败的南溪县城屋脊。
晚风拂动他的袍角。
他伸出手,不是指向近处的工地,而是遥遥地,对着那片广阔的破旧城区,虚虚地划了一个圈。
然后,他收回手,看向云浅浅,火光在他眼底跳跃。
“浅浅,”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县衙修好,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该轮到这整个南溪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