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铁把头灯别回腰间的时候，手指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安槐看到他右手虎口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压痕，那是拳头攥太紧留下的。
“回去之后你们仨把刚才核心层的坐标和信号变化写清楚，我去找联络官。”方铁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哨站方向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一点。
六个人散开。
高泽带着他的队员回了西侧的矮楼，经过安槐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句：“那东西比我想的大。”
安槐没接话。
回到帐篷之后许清河一屁股坐在行军床上，把靴子扯掉往角落一甩，两只脚搁在对面的椅子上，整个人瘫成一张饼。
“我今天下去之前以为最坏的情况是碰到一群感染异兽。”他对着帐篷顶说，“结果底下蹲着的那玩意儿连异兽都算不上。”
韩知白在折叠桌前写记录，笔速很快，偶尔停一下回忆细节，再继续。
安槐坐在自己的行军床上，把通讯板的消息翻了翻，叶鸿还没回复刚才发的那条。
“你们说。”许清河仰着头看天花板，“那东西有多大？”
“感知扫不全。”安槐说，“池底核心区域整个都在它的覆盖下，但它到底只在核心区还是已经延伸到更远，我判断不了。”
“就说嘛。”许清河翻了个身面对墙壁，“不知道有多大才是最吓人的，知道有多大你还能算算打不打得过。不知道有多大，你连逃跑要跑多远都算不出来。”
韩知白写完了最后一行，合上记录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上面的处置指令，我们这个级别的人，面对那种规模的东西，能做的就是情报收集。”
“理性人发言。”许清河从墙壁那边翻回来，“但我心里不理性。我心里想的是如果那东西今晚往上爬出来了怎么办。”
“那就跑。”安槐说。
“你说得好轻松。”
“跑得快就轻松。”
许清河消化了一下这个答案，从行军床上爬起来，开始检查自己的物资包，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摸了一遍，最后把那包只剩渣子的过期肉脯摸出来，捏了捏空荡荡的袋子，又放回去。
“我需要补给。精神上的补给。”
“压缩饼干在你右手边。”韩知白头也没抬。
“去你的。”
安槐等帐篷里安静下来之后，闭上眼，把系统界面调出来。
余额还剩一千二百多点。
今天储灵池里那些信号、那个人的残存意识、方铁和高泽的紧张情绪，加上巡逻路上两只散兵异兽引起的周边佣兵情绪波动，入账不少，但远远不够。
他翻开商城。
常规的东西他已经买得差不多了，通脉初期能用到的强化方案该买的都买了。
剩下的要么价格太高暂时够不着，要么对当前阶段帮助不大。
但今天他在商城里发现了一个新的东西。
页面最底部，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一个灰色标签，上面写着：“跨体系特殊商品（限时开放）”。
安槐点进去。
里面的东西不多，但每一样的名字都让他顿了一下。
“灵识凝练术·基础篇”。
“神念微操法·入门级”。
“识海构筑引导·初阶”。
这些名字里的关键词，灵识、神念、识海，安槐在前世看过的小说里见过无数次。这些都属于修仙体系里的东西，跟武道世界的灵气修炼完全是两条路子。
【哟，宿主发现新大陆了？恭喜恭喜。这批货是限时的，因为废土那边出了新玩意儿，你们的灵气感知系统对它完全失效，总部那边——哦不对，我的后台数据库那边——判定你需要一种全新的感知手段来应对。灵识属于精神层面的感知方式，跟灵气没有半毛钱关系，理论上不会被那种黑色物质屏蔽。当然了，理论归理论，实际好不好使得你自己测试。价格嘛，也不贵。】
安槐看了看价格。
灵识凝练术，八百点。
神念微操法，一千二百点。
识海构筑引导，两千点。
“不贵”这个词的定义跟系统之间的认知差大概有十万八千里。
【别看了，你余额只够买第一个。但灵识凝练术是基础中的基础，练了它之后你才能用灵识替代灵气感知去扫那些黑色区域。至于后面两个，等你攒够钱再来吧。温馨提示：按照当前你所在防区的情绪产出效率，大概三天能攒到神念微操法的钱。前提是你的队友继续保持这种每天被吓到但又不至于真的出事的微妙状态。】
安槐无视了系统的废话，把灵识凝练术买了。
八百点扣除。余额四百出头。
一股陌生的信息涌进脑海，跟之前买武道类方案完全不同。
武道方案灌进来的是经脉路线、灵气运转方式，身体层面的东西。
这个灌进来的是一套精神层面的操作方法，教他怎么在意识深处凝聚出一团类似“第三只眼”的东西，用精神力去感应周围的物质存在。
不走灵气通道。不依赖经脉。纯粹的精神感应。
信息整合用了大概三分钟，安槐消化完之后睁开眼。
“你在干什么？”许清河趴在行军床上，歪着头看他，“你刚才闭眼的时候脸抖了一下。”
“运功。”
“运功脸会抖？”
“特殊功法。”安槐面不改色。
许清河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你这人说话的信息密度跟压缩饼干一样——干、硬、嚼不动。”
韩知白在旁边的行军床上侧躺着，眼睛闭着，但安槐知道他没睡。
他这人入睡的呼吸节奏安槐已经摸清楚了，现在的频率比入睡状态快了一截。
安槐没有立刻尝试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