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一丝说不出来的东西:“你比我想象的硬。“
他收剑,后退三步。
顾渊从玉石中拔出双脚,站直身体。
他的双臂在剧烈地颤抖,虎口的鲜血还在流,但他的背脊依然笔直,像是一柄从未弯曲过的剑。
全场鸦雀无声。
弟子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像是一群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偶。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在楚无痕的两招之下依然站立。
从未。
“第三招。“楚无痕说。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分。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是惊讶,不是赞叹,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像是在看一柄他从未见过的剑。
楚无痕举起霜华,剑尖指向天空。
白色的剑气从剑身中涌出,在他头顶凝聚成一柄十丈长的巨大光剑。
光剑通体雪白,散发着刺骨的寒气,连空气都被冻结成了白色的雾气。
“这一剑。“
楚无痕说:“我不会留手。“
顾渊看着那柄十丈光剑,心跳加速。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兴奋。
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兴奋。
他遇到了对手。
真正的对手。
一个值得他全力以赴的对手。
顾渊深吸一口气,将铁剑横在胸前。
金色的剑气从掌心涌出,灌注到铁剑之中。
铁剑在剑气的灌注下发出了耀眼的金色光芒,像是一轮正在升起的太阳。
楚无痕挥下霜华。
十丈光剑从天而降,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劈顾渊。
那一刻,整个修炼场的天空都被白色的光芒覆盖,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将一切都冻结在寒意之中。
顾渊感到全身的骨头都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压力。
那种压力从头顶上方倾泻而下,像是一座山压在了他的肩膀上,要将他碾成粉末。
他咬紧牙关,双脚在玉石平台上踏出两个深深的坑。
脊骨中的金色力量疯狂涌动,像是一条被激怒的金龙,在他的体内咆哮。
顾渊挥出铁剑。
金色的剑气从剑身中涌出,凝聚成一柄十丈长的金色光剑,迎向白色的光剑。
两股剑气在半空中相遇——白色与金色,冰冷与炽热,像是两个世界的碰撞。
“轰——“
两道剑气在空中碰撞。
金色与白色交织,光芒吞没了一切。
整个修炼场被光芒吞没,弟子们纷纷闭上眼睛,被那股巨大的气浪推得倒飞出去。
光芒持续了整整三息。
然后,光芒散去。
顾渊站在平台中央,单膝跪地,铁剑插在身前的玉石中,支撑着他的身体。
他的衣服被剑气撕成了碎片,露出苍白的皮肤和一道道血痕。
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虎口的鲜血还在流。
但他没有倒。
楚无痕站在他面前三步之处,白色长袍依然一尘不染,深紫色的腰带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霜华已经收回鞘中,像是从未出鞘过。
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三招。“他说。
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
“结束了。“
他转身,向修炼场外走去。
“楚无痕。“顾渊叫住了他。
楚无痕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很强。“顾渊说。
三个字。
声音沙哑,带着血迹的咸涩。
楚无痕的背影在晨光中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你也有资格。“
四个字。
然后他继续走,白色长袍在风中飘动,深紫色的腰带在阳光下闪烁,像是一柄收剑入鞘的利刃。
“资格什么?“顾渊问。
楚无痕没有回头。
但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清晰无比。
“有资格——让我记住。“
楚无痕走后,修炼场上炸开了锅。
弟子们从地上爬起来,面面相觑,眼中全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挡住了?“
“三招?全挡住了?“
“楚无痕的第三招——从来没有人能挡住!“
“这个顾渊——到底是什么怪物?“
议论声像是一锅被煮沸的水,在修炼场上翻滚。
但顾渊没有听。
他只是跪在平台中央,握着铁剑,大口大口地喘气。
虎口的血还在流。
身上的伤还在疼。
但他笑了。
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虽然很轻,虽然带着血迹,但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因为他找到了。
找到了那个值得他全力以赴的人。
顾渊回到听涛阁的时候,已经正午了。
他坐在床边,从食盒里拿出最后一个肉包子,咬了一口。
包子早就冷了,干硬得像是一块石头。但他吃得很香。
他想起楚无痕的三招。
第一招,快。
快到他几乎看不见。
但他的身体记住了——记住了那种速度,记住了那种逼近死亡的感觉。
第二招,重。
重到他双脚陷入玉石。
但他的骨头记住了——记住了那种力量,记住了那种被压迫却不肯弯曲的倔强。
第三招,全。
全是速度与力量的结合,是楚无痕真正的实力。
他挡住了,但仅仅是以毫厘之差。
如果不是骨剑在最后一刻发出金色的光芒护住他的心脉,他可能已经倒下了。
三招。
三柄钥匙,打开了三扇门。
让他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他还需要走很远才能到达的世界。
顾渊吃完包子,站起身,拿起铁剑。
窗外,竹林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阳光从竹叶的缝隙中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举起铁剑,开始挥剑。
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