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
"清酒。"
他说:"不烈。"
朱八斗接过酒葫芦,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温润绵柔,带着一丝竹叶的清香。
"好喝!"他眼睛一亮。
龙惊天又拔开另一个酒葫芦,递给陈牧。
陈牧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
龙惊天自己拿出龙血酿,喝了一口。
然后他把酒葫芦递给顾渊。
四个人。
四个酒葫芦。
谁也没有说话。
竹林中,只有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月光如水,洒在他们身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银纱。
"那个——"
朱八斗突然开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龙惊天问。
"真心话!"
朱八斗的眼睛在发光:"轮流说一件自己从来没告诉过别人的事!"
顾渊"嗯"了一声。
不是同意,也不是不同意。
就是——嗯。
"我先来!"朱八斗举起手,像是一个急着回答问题的学生。
他深吸一口气。
"我——"
他的声音突然变小了:"我曾经偷吃过祭品。"
"什么祭品?"龙惊天问。
"剑尘长老的外门弟子选拔祭品。"
朱八斗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那时候我刚进杂役院,太饿了。晚上偷偷摸进祭堂,把供桌上的红烧肉全吃了。"
他顿了顿。
"第二天剑尘长老发现祭品没了,暴跳如雷。我以为我要被赶出天剑门了。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但剑尘长老没有追查。他只是叹了口气,说'饿肚子的人比神仙更需要食物'。"
顾渊转过头,看着朱八斗。
这是朱八斗第一次提起这件事。
"后来呢?"陈牧问。
"后来?"
朱八斗擦了擦眼角:"后来我就发誓,这辈子要做最好吃的红烧肉。不是为了神仙,是为了——"
他举起酒葫芦。
"为了饿肚子的人。"
龙惊天沉默了三息。
他的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光芒。
不是战意,是一种更柔软的东西——
尊重。
剑尘长老的名字,他在天剑门听说过。
一个外门长老,修为不高,地位不高,但——
所有的弟子都尊敬他。
因为他看见的不是"废物",是饿肚子的人。
一个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值得龙族少主敬一杯酒。
龙惊天举起酒葫芦。
"敬剑尘长老。"他说。
四个酒葫芦碰在一起。
叮。
声音在竹林中回荡,清脆,干净,像是一柄好剑出鞘的声音。
轮到龙惊天。
他喝了一口龙血酿,喉结滚动了一下。
金色竖瞳在月光中闪烁,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我曾经想过放弃龙族少主的身份。"
朱八斗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
"因为太孤独了。"
龙惊天说:"每个人都怕我。每个人都敬我。但没有一个人——"
他顿了顿。
"没有一个人敢坐在我身边喝酒。"
他转过头,看着顾渊。
"除了你。"
顾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举起酒葫芦,和龙惊天的酒葫芦碰了一下。
叮。
轮到陈牧。
他喝了一口清酒,面无表情。
但他的手,微微握紧了酒葫芦。
"我——"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曾经想过死。"
竹林中的空气骤然凝固。
"刚进杂役院的时候。"
陈牧说:"凡体。没有灵根。连最简单的剑招都学不会。管事说我是个废物,说我活着浪费粮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有一天晚上,我站在后山的悬崖边。下面就是深渊。我只需要一步——"
朱八斗的脸色变了。
他想说"别说了",但陈牧继续说。
"但我没有跳。"
陈牧说:"因为我想到了一个人。"
"谁?"龙惊天问。
"顾渊。"陈牧说。
他转过头,看着顾渊。
"那时候我刚进杂役院,被人欺负。顾渊走过来,挡在我前面。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背脊笔直,像是一柄剑。"
"那一刻。"
陈牧说:"我知道我不能死。"
他举起酒葫芦。
"因为有人值得我活着。"
四个酒葫芦碰在一起。
叮。
轮到顾渊。
三个人都看着他。
顾渊喝了一口龙血酿。
烈酒入喉,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是被辣的,是被某种说不出来的情绪触动了。
"我——"他开口。
这是他第一次说这种话。
他不擅长说。
他擅长做。
"我曾经以为。"
他说:"我会一个人走到最后。"
竹林中安静得可怕。
连风都停了。
"杂役院的四年。"
顾渊说:"没有人理我。没有人帮我。我每天挥剑一万次,挥完剑就躺在竹林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那时候我想,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人的路,一个人走。不需要朋友,不需要伙伴。只需要——"
他举起铁剑。
"剑。"
他放下铁剑。
"但我错了。"
竹林中的风突然停了。
月光像水一样倾泻下来,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地上。
四个影子,四种形状,但——
靠得很近。
他看着朱八斗。
胖胖的圆脸,红红的耳根,眼睛里闪着光。
那个在他最狼狈的时候递给他红烧肉的人。
那个饕餮灵体爆发时他用手按住的人。
那个每天给他送早点的人。
他看着陈牧。
沉默寡言,脊背笔直,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