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紧拳头,对着战台上的方向大喊——
"陈牧!别听他们的!继续打!"
顾渊站在朱八斗旁边,沉默不语。
他的眼睛没有离开战台。没有离开陈牧。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铁剑的剑柄。
第一百拳。
陈牧的拳头已经血肉模糊。
指骨露出白色的尖端,鲜血染红了整个手臂。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但他还在打。
一拳。
一拳。
又一拳。
战台下,凤九歌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着陈牧的拳头——那只已经血肉模糊、却还在挥舞的拳头——
"他疯了。"她低声说。
"他没疯。"
凤九霄说,火红色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是在证明。"
"证明什么?"
"证明凡体——"
凤九霄顿了顿:"也可以站在最高处。"
龙惊天双臂抱胸,金色竖瞳中燃烧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光芒。
不是战意。
是——
敬意。
"九千四百九十万拳。"
他低声说:"这个数字——比我的龙爪三式更可怕。"
楚无痕站在旁边,霜华剑在鞘中发出一声低鸣。
他没有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冷月心坐在观战区,木剑横在膝上。
她的目光落在陈牧的拳头上——那只血肉模糊的拳头——
然后她听到了。
听到了拳头的声音。
不是肉体碰撞的声音。是——
意志的声音。
一种比任何剑气都更纯粹的意志。
玄武盾上的凹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恢复的速度开始变慢——
姬如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第二百拳。
陈牧的右臂开始颤抖。
肌肉酸痛得像是在燃烧,骨骼传来一阵阵刺痛——
但他还在打。
因为他知道——量变,终会引起质变。
这是顾渊教他的。
顾渊说,铁剑挥一万次,剑身会磨损。
挥十万次,剑尖会钝化。
挥一千万次——
剑,会重生。
他的拳头也是一样。
每一拳,都在玄武盾上留下一道痕迹。
虽然那痕迹很快恢复,但它曾经存在过。
就像他的存在——虽然没有人看到,但他一直在。
一直在挥拳。
一直在坚持。
一直在——
活着。
第三百拳。
玄武盾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很小。
很细。
几乎看不见。
但姬如雪看到了。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玄武盾——
从来没有出现过裂缝。
"你——"姬如雪的声音有些发干。
陈牧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血红,嘴唇干裂,右拳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但他的脊背,依然笔直。
像是一根铁棍。
像是一柄剑。
像是一个——
永远不会弯曲的人。
第四百拳。
第五百拳。
第六百拳。
裂缝越来越大。
从一道变成两道,从两道变成四道——
像是一面正在碎裂的镜子。
第七百拳。
陈牧的拳头砸在玄武盾上——
"咔嚓。"
一声脆响。
玄武盾上的裂缝,在这一刻——
蔓延到了整个盾面。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连龙惊天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玄武盾——
碎了?!
被一个凡体——
用拳头——
打碎了?!
陈牧举起拳头。
第八百拳。
拳头穿过碎裂的玄武盾,停在姬如雪面前三寸。
拳风将她黑色星图袍的衣摆吹起,将她的长发吹得向后飘动——
但她没有后退。
她只是看着陈牧的拳头。
那只血肉模糊的、骨骼外露的、已经看不出形状的拳头——
停在她的面前。
"我输了。"姬如雪说。
三个字。
很轻。
但在寂静的战台上,像是一柄剑落在地上——
叮。
全场爆炸。
"玄武盾碎了!"
"凡体打碎了玄武盾!"
"这怎么可能!"
"黑马!真正的黑马!"
朱八斗冲上前,圆脸上的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
他抓住陈牧的胳膊,大声喊着——
"你做到了!你做到了!"
陈牧转过头,看着朱八斗。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顾渊。
顾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拳头悬在空中——
陈牧也伸出拳头。
两个拳头碰在一起。
没有声音。
但比任何誓言都更响亮。
叶凝霜站在冰凤族观战区,冰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光芒。
她想起了冰凤族典籍中的一句话——
"最锋利的剑,不是用最珍稀的材料铸成的。是用最普通的铁,挥最多次。"
陈牧的拳头,就是这样的剑。
凤九歌看着这一幕,赤金色长裙在夜风中飘动。
她低声说了一句话——
"九宗大比,不只是天才的舞台。"
"也是——坚持者的舞台。"
战台下,凤九歌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缩。
"凡体。"她低声说。
"拳头。"龙惊天接话,金色竖瞳中燃烧着战意。
"六万五千拳。"楚无痕说,霜华剑在鞘中发出一声低鸣。
"一天。"冷月心说,木剑在她手中微微颤动。
"不。"顾渊说。
所有人转过头,看着他。
"不是一天。"
顾渊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是四年。"
"四年。"他说。
"一千四百六十天。"
"每天六万五千拳。"
"一共——"
他顿了顿。
"九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