涡——
吞噬漩涡。
"不好!"
萧天南从掌门殿方向冲来,白发在狂风中乱舞:"饕餮灵体失控!快退!"
但已经晚了。
朱八斗——不,现在应该叫"饕餮"——张开巨口,发出一声咆哮——
"吼——"
那咆哮声不是从喉咙发出的。
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是上古饕餮神兽的怒吼,跨越了千万年的时光,在这一刻——
彻底爆发。
吞噬漩涡开始旋转。
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吸入——碎石、断木、泥土、空气——甚至光线都被吸入那个漩涡之中。
那个漩涡像是一张无底的大嘴,吞噬着一切可以吞噬的东西。
周围的弟子纷纷后退,有人被吸力拉扯得东倒西歪。
一名天机门弟子来不及逃跑,被吸力扯向漩涡——他的双脚离地,身体在空中旋转,像是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
"救命!!!"
另一名万剑宗弟子的三柄剑同时脱手飞出,被吸入漩涡中。
剑身在漩涡中旋转、碰撞、碎裂——最终化为粉末,被彻底吞噬。
凤九歌拉着凤九霄向后急退,赤金色长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震惊——
"饕餮灵体——完全觉醒?!"
"不。"
萧天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是完全觉醒。是暴怒触发了饕餮的本能——吞噬一切。"
"如果控制不住——"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整个天剑门都会被吞噬。"
一只手抓住了他。
顾渊。
顾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了朱八斗面前。
他右手铁剑插在地上,左手抓住那名弟子的手腕——
吞噬漩涡的吸力拉扯着他,他的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沟壑中石块飞溅,泥土翻滚——但顾渊的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一步步向后退,一步步抵抗着那股吞噬一切的吸力。
肩膀上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涌出——染红了本已干涸的血迹。
虎口裂口扩大,鲜血顺着铁剑流到剑尖,滴在地上——
但他没有放手。
"朱八斗。"他说。
声音不大。
但在饕餮的咆哮声中,清晰可闻。
像是一柄剑,穿透了风暴,直达灵魂深处。
"够了。"
两个字。
饕餮的动作顿了一下。
纯黑色的眼睛看向顾渊。
那双眼睛中没有情感,没有意识——只有无尽的吞噬欲望。
那欲望像是一头饥饿了千万年的巨兽,只想吞噬、吞噬、吞噬——
吞噬一切。
但顾渊没有退。
他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那个已经完全变成饕餮的朱八斗——
"是我。"他说。
"顾渊。"
"你的红烧肉——"
"我还没吃。"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但在饕餮纯黑色的瞳孔中——
像是一缕阳光,穿透了无尽的黑暗。
饕餮的动作又顿了一下。
吞噬漩涡的旋转速度慢了下来。
那股吞噬一切的吸力——减弱了。
"你说过的。"顾渊继续说。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一个小孩子说话:"九宗大比之后,给我做红烧肉。"
"你说要做一大锅。"
"够我吃三天三夜的。"
饕餮的纯黑色眼睛中,闪过一丝——
光芒。
不是黑色的光芒。
是一种温暖的、金色的、像是从记忆深处浮现的——
红烧肉的颜色。
"红烧肉——"饕餮开口。
声音不是朱八斗的声音。是一种低沉的、沙哑的、像是远古巨兽的声音。
但——
"红烧肉——"它又说了一遍。
声音变了。
变回了朱八斗的声音。
"顾渊——"它的身体开始缩小。
暗金色的皮肤开始消退,符文开始隐去——
"你——你没事吧?"
三息。
朱八斗从三丈高的饕餮变回了圆滚滚的朱八斗。
他跌坐在地上,圆脸上满是泪水和汗水,身上的睡衣已经被撑得破破烂烂,露出圆滚滚的肚皮——那肚皮上还有一道暗金色的符文正在慢慢消退,像是最后的饕餮印记也在朋友的呼唤中归于沉寂。
"我——我刚才——"
"没事。"顾渊说。
他走到朱八斗面前,伸出手。
朱八斗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上有血。
有伤口。
有——
战斗的痕迹。
"你受伤了——"朱八斗的声音发颤。
"嗯。"顾渊说。
"因为——因为谁?"
"天道。"
朱八斗的手指收紧。
"天道——"他低声重复着。
然后抬起头,圆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恐惧。
不是愤怒。
是一种——
决心。
"顾渊。"他说。
"嗯。"
"我打不过天道。"
朱八斗说:"我是饕餮灵体,但我打不过天道。"
"我知道。"顾渊说。
"但——"
朱八斗攥紧拳头:"我可以做饭。"
顾渊愣了一下。
"我可以做最好吃的红烧肉。"
朱八斗说:"我可以让你吃饱了再打。"
"我可以——"
他的眼泪又出来了。
"我可以——陪你到最后。"
顾渊沉默了。
然后——他蹲下来,在朱八斗面前。
两个人的目光平视。
"嗯。"顾渊说。
朱八斗听懂了。
那是顾渊的方式。
说"谢谢"。
说"我懂"。
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用一个字。
朱八斗笑了。
圆脸上的泪水还没干,但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好。"他说。
"等三强混战结束——"
"我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