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府,后院。
“小姐, 方才府衙那边传来消息,姑爷写了一篇策论,被顾山长递到了府衙,府尊大人请了姑爷做布衣参议,全权协助赈灾事务。”徐德才恭声道。
赵锦瑟听得这话,不由得目光一凛。
布衣参议?
她没想到,竟然还真让她猜对了,苏哲又变成了她的对手。
只是,一篇策论,就成了知府的座上宾。
这苏哲除了才情,竟然还如此有才干么?
难道,当初真看走眼了?
这时候,徐德才低声道:“小姐,既然姑爷做了布衣参议,要不要派人过去恭贺一声,或是托姑爷帮我们向府尊大人说项一二?”
“不必。”赵锦瑟闻言,立刻摆摆手,道:“不拘是谁,既然我们已经定下了计议,那么,只要我们不自乱阵脚,就谁也乱不了。”
她倒要看看,苏哲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徐德才有些疑惑的看了赵锦瑟一眼,暗忖姑爷做了布衣参议,这对赵家该是好事才对,可怎么看小姐的样子,似乎并不怎么欢欣。
赵锦瑟如何能看不出徐德才的心思,但也不想解释什么,只是淡淡道:“今日府内的粮价涨到了多少?”
“今日一斗精米已是一百四十文了,明日估计就要到一百五十文。”徐德才慌忙一句,然后道:“其他几家着人来问了,这每日限售十石的计策何时结束,要不要暗地里先偷偷卖一些出去?”
赵锦瑟听得这话,立刻闷哼一声,道:“你去替我回了他们,限售之事,不可轻变。现在才一百四十文,若是此刻就暗中售卖,这粮价便不好再涨了,待涨到二百文时再暗中放出去一些无妨。”
“小姐明鉴。”徐德才点点头,然后苦笑道:“只是我担心利字当头,总有些人按捺不住,会做出那种偷偷售卖的事情。”
赵锦瑟道:“也吩咐下去,若有人胆敢如此做,那我赵家便把泼天的粮食洒出去,让这粮价应声而下,到时候,大家便一个都莫想要再赚银子了!”
徐德才急忙称是,心中暗抽冷气。
这位锦瑟小姐的手段,倒是比赵老夫人还要更凌厉。
那位苏姑爷,相帮府尊大人平抑粮价,却遇到这种对手,怕是不好办了。
“去吧。”赵锦瑟摆了摆手。
徐德才恭声点头称是。
赵锦瑟看着徐德才的背影,眉头微皱。
她知道,她这个法子,虽然会让各家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往外放出粮食,但商人逐利,免不了会有人动那侥幸之心。
只希望,这些浑人莫要只看到这点儿蝇头小利,就自乱阵脚,到时候,苏哲只怕就有机可乘了。
……
府衙,签押房内。
苏哲已是写好告示,交给了府衙里的书办,让他们拿去给刘秉正过目。
本就是商量好的计策,刘秉正自然是用了章,然后便让衙役们张贴到江宁府的大街小巷。
【江宁知府衙门为赈济流民、平息粮价事,特向城中士绅富户募捐钱粮。凡捐粮百石以上者,赐知府亲书‘积善人家’匾额。凡捐粮二百石以上者,府尊具本上奏,请旨旌表。】
告示一贴出来,满城哗然。
不少人对刘秉正自然是赞不绝口,觉得这位知府大人当真是个好官,能为解决流民、平抑粮价之事,自降身段,向富户们题匾致谢。
而那些粮商们,则是眉头紧皱。
他们岂能不知道,刘秉正这是嫌他们捐的不够,想要再让他们多捐一些。
不仅如此,更有不少人从府衙内打听到消息,得悉这手段是出自苏哲之手。
赵锦瑟自然也是得悉了消息,不由分说,便叫徐德才联系了江宁城一应粮商,入夜后在春风阁雅间里见一面。
入夜之后,江宁城一应粮商自然是齐聚春风阁。
除了赵锦瑟之外,还有董家粮铺的董万里;孙家粮铺的孙怀仁,正是孙乾的父亲,最是悭吝;还有陈家粮铺的陈四海;周家粮铺的周茂才。
这四家,加上赵家,几乎垄断了江宁府的粮食生意。
赵锦瑟落座后,开门见山道:“诸位叔伯,今日府衙贴出告示,要行募捐之策,诸位可都看到了吧?”
孙怀仁笑呵呵道:“府尊大人倒是想的好啊,要我等募捐,只是前几日已经捐了五十石,如今哪里来的粮食,便是我这粮商家也没有余粮啊!”
“话是如此不假,只是,府尊大人开口,咱们是做生意的,总不好跟官府对着干吧。而且,府尊大人虽然未说不捐会如何,可只怕若是不捐,他不会善罢甘休。”董万里立刻跟着点点头,然后看向赵锦瑟道:“锦瑟,如今的章程是你拟定的,该怎么办,你说来听听。”
一语落下,众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赵锦瑟脸色。
赵锦瑟听得这话,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慢条斯理道:“我的意思很简单,官府要募捐,那我们就再捐些,不过是十石二十石,再多便拿不出来了。便是府尊大人不快,要行追究之举,只要咱们同气连枝,他还指望我们平抑粮价,也不好把我们都开罪了。”
孙怀仁立刻点头道:“不错!咱们就耗着!看谁能耗得过谁!”
陈四海点点头,道:“此法可行。不过,咱们几家各自为政,若是有人求那虚名,偷偷捐献了,岂不是坏了规矩?”
赵锦瑟看了他一眼,笑道:“所以侄女请各位叔伯过来,就是要定个章程。各家不可私自捐献,若是有人捐献,哪怕只是多捐一斗,便罚银千两,充作公账。诸位以为如何?”
董万里思忖少许后,点头道:“这章程不错。”
周茂才也笑呵呵道:“贤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