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就要一百五十万,当我们是冤大头?”
“话不能这么说。” 老炮耸耸肩,“地是你们要占,我们住户不想搬,精神损失费、搬家费,不都得算?再说了,我们哥几个跑前跑后,不得有点辛苦费?”
“辛苦费没有。” 李长江语气很平,“按政策来,三十九万补偿款,一分不少。额外给你们一万,算是这阵子的跑腿钱。拿了钱,让住户搬走,你们也别再来闹。”
“一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老炮脸一沉,“姓李的,我告诉你,少了一百五十万,门都没有!你信不信我们天天来闹,让你剧场开不了张?”
李长江看着他,眼神很冷:“闹?你可以试试。以前怎么闹的,我不管。现在我管这事,你再闹一次,我就让你知道后果。”
“吓唬我?” 老炮笑了,“你以为你是谁?信不信我……”
话没说完,李长江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稍微一用力。老炮 “嗷” 的一声惨叫,疼得脸都白了。
“我没功夫跟你耗。” 李长江松开手,语气很沉,“四十万,行就行,不行就走法律程序。到时候法院判多少给多少,你一分多的都拿不到,还得赔我们剧场的营业损失。你自己选。”
老炮揉着手腕,又气又怕。他看出来了,这人是真敢动手的主,而且下手黑。真闹到法院,他们肯定理亏,到时候钱拿不到,还得赔钱。
可四十万块,太少了,不够分的。
他眼珠子转了转,语气软了点:“李哥,不是我不给面子。实在是…… 其中有户人家,老太太生病住院,急用钱,十三万块真不够。不然我也不会来闹。”
李长江盯着他看了几秒,看得老炮心里发毛。
“哪家老太太?什么病?”
“就…… 东边第二户,王奶奶,心脏病,住院要做手术,差不少钱。” 老炮叹了口气,“她孙子是我小兄弟,求到我头上了,我也是没办法。”
李长江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
“老太太住哪个医院?”
“市二院。”
“我去看看。真要是困难,补偿款可以多给点。但要是骗我,后果你知道。” 李长江声音很冷,“下午我去医院核实,是真的,我们再谈。假的,你就等着。”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老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本来以为来的是个文质彬彬的老板,好拿捏。没想到来了个硬茬,还不吃软不吃硬,居然还要去医院核实。
“老大,怎么办?” 黄毛凑过来问。
“怎么办,等着。” 老炮没好气地说,“他要去核实,就让他核实。王奶奶确实住院了,又没骗他。”
下午,李长江真去了市二院。
他打听着找到了病房,王奶奶确实在,七十多岁,心脏病,正要做手术,家里条件不好,医药费凑不齐。孙子小王就是跟着老炮混的,也是没办法了才想出堵门这招。
李长江站在病房门口看了会儿,没进去,人都有难处。
从医院出来,李长江给张白鸽打了个电话。
“张总,有户人家老太太确实生病,挺困难的。我想多给两万补偿款,从我工资里扣。”
张白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用你扣。公司出。你看着办就行,只要能把事平了,别出乱子。”
“嗯。” 李长江顿了顿,又说,“你放心,我不会用以前的办法。”
“我知道。” 张白鸽声音软了点,“老李,辛苦你了。”
挂了电话,李长江站在医院门口,点了根烟。
以前他处理这种事,都是打服为止。可现在不行了,他不能再给张白鸽惹事。他答应过她,以后走正道,就一定得做到。
而且,看见那老太太,他心里也不好受。
谁都有难的时候,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当晚李长江又去了剧场。他把四十万块钱放在老炮面前,又多拿了两万:“这两万是给王奶奶的医药费,单独给她,不许私吞。”
老炮看着钱,有点意外。他以为最多十万,没想到真多给了两万。
“李哥,你这……”
“钱拿了,就让住户赶紧搬。” 李长江说,“三天之内,清空场地。以后不许再来剧场闹事。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还来,就不是今天这么客气了。”
“放心李哥!” 老炮赶紧把钱收起来,“我们绝对不来了!三天之内,保证搬走!”
“还有。” 李长江看着他,“以后别总带着小孩混社会。王奶奶的孙子,年纪轻轻的,找个正经工作干,比什么都强。”
老炮愣了一下,点点头:“知道了李哥,我回头说说他。”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没有打打杀杀,没有鱼死网破。软硬兼施,有底线,也有温度。
张慎之知道结果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浇花。听完张白鸽的汇报,他手里的水壶没停,慢悠悠地说:“还行,没动粗,没惹事,还知道留余地。比我预想的强。”
“那您是同意了?” 张白鸽小心翼翼地问。
“同意什么。” 张慎之瞥了她一眼,“这才一件事。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再看看。”
张白鸽撇了撇嘴:“您就考验吧。人老李多大岁数了,您还考验。”
“岁数大怎么了?你找个比你大十岁的,我不得好好把把关?” 张慎之放下水壶,语气沉了点,“他替你坐了三年牢,这份情我记着。但嫁人是一辈子的事,不能光讲恩情。得看他人品稳不稳,能不能踏踏实实跟你过日子。”
“我知道他稳。” 张白鸽小声说。
“你知道是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