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历的员工,下午两点到小会议室开个会。不用准备材料,人来就行。”
“好的肖总,我马上统计名单通知。” 林晓的声音干脆利落。
挂了电话,肖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揉了揉眉心。窗外的蝉鸣一阵接一阵,像在催促着什么。他知道,变天了。能提前看到风向的人,才能活下去;只会埋头赶路的,迟早会被雨淋透。
中午在食堂吃饭,汤大川端着餐盘坐过来,嗓门压得低:“肖总,听说洛川那边附近有两家小鞋厂倒了,老板卷钱跑了。就是靠低价抢订单的那两家。”
肖克夹菜的手没停:“意料之中。出口退税降了,原材料涨了,靠低价走量的,本来就剩一口气。”
“那咱们洛川厂要不要也收缩点产能?我看最近批发订单增速慢了。”
“先不急。” 肖克抬眼看他,“下午开完会再说。最近把品控再抓严点,质检标准往上提一档,别心疼成本。”
汤大川愣了一下:“提一档?那成本又得涨一块钱,批发价本来就低……”
“成本涨了,也比以后被相关部门查了强。” 肖克语气很平,却没商量的余地,“按我说的做。”
汤大川虽然没太想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行,我回去就安排。”
他跟了肖克这么多年,知道肖总做决定从来不是拍脑袋。虽然听不懂,但跟着做,准没错。
下午两点,小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有林晓、周文静、陈莎莎、设计部的两个设计师、还有文学部刚招的两个编辑,都是正经大学毕业的年轻人。
看见人到齐了,肖克开门见山:“今天叫大家来,没别的事。我想打听一下,你们各自的母校里,有没有研究经济学、商业管理的教授,水平高、有真东西的。不管名气大不大,只要对企业发展、消费趋势有研究的,都可以说说。”
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老板叫他们来是问这个。
林晓最先开口:“肖总,我是财大学毕业的。我们学校有个李墨教授,研究宏观经济政策的,经常上省电视台的财经节目,名气很大。他对政策走向把握得特别准,很多企业家都找他咨询。”
肖克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 “李墨 华中财大 宏观政策”,又问:“还有吗?偏实业、偏消费行为的?”
陈莎莎推了推眼镜,小声说:“肖总,我是云市大学经济系有个洪峰教授,研究商业组织成长和居民消费行为的。他不怎么上媒体,名气不大,但系里老师都说他学问做得特别扎实,论文都是自己跑调研写出来的。我上学的时候选过他的选修课,讲得特别好,就是人很低调,不爱跟企业打交道。”
“洪峰……” 肖克把名字记下来,笔尖顿了顿,“他都有什么研究成果?”
“我记得他发表过好几篇核心期刊论文,讲商业体成长阶段的,还有消费变迁的。” 陈莎莎想了想,“具体的我记不太清了,回去可以找给您。我们系里都说,洪教授是真懂实业的,不是那种只会讲理论的。就是性格有点傲,一般企业的咨询邀约他都推了。”
肖克 “嗯” 了一声,没说话。
另外几个年轻人也陆续说了几个教授,有研究市场营销的,有研究人力资源的,五花八门。肖克都一一记了下来,心里却对那个 “低调不爱出头” 的洪峰,多了几分留意。
他见过太多所谓的 “知名专家”,满嘴名词,张口闭口商业模式、资本运作,真落到实业上,全是空中楼阁。反倒是那种不爱抛头露面、沉下心做调研的,往往有真东西。
“行,谢谢大家。” 肖克合上笔记本,“你们说的这些人,我都记下来了。陈莎莎,你回去把洪峰教授的论文、研究方向整理一下,明天上午给我。林晓,你把李墨教授的公开讲座、采访视频找出来,我看看。”
“好的肖总!” 两人齐声应道。
散会之后,人都走了,肖克还坐在会议室里,翻着笔记本上的一串名字。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纸上,“洪峰” 两个字被光影切得一半明一半暗。
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信奉一句话: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真正有本事的人,大多不爱往聚光灯下凑。天天上电视、到处走穴的,多半是卖名气、赚快钱的,真要给企业把脉,未必中用。
“先看看论文,到底有没有真东西,一看便知。”
第二天一早,陈莎莎就抱着一摞打印好的论文进来了,码得整整齐齐。
“肖总,洪教授的论文我找了三篇最核心的,都是近五年发的。还有两篇短评,是他发在校刊上的,我也一起打印了。”
“放这儿吧,辛苦你了。” 肖克抬头看了她一眼,“你看过吗?觉得怎么样?”
陈莎莎有点不好意思:“上学的时候看过,那时候不太懂。昨天重新翻了一遍,觉得特别有道理,尤其是讲消费变迁的那篇,跟我们现在遇到的情况特别像。”
肖克点点头,拿起最上面那篇,标题是《商业体成长的三阶演化模型 —— 基于华中地区 127 家中小企业的实证研究》,发表在《华国经济评论》上,是国内顶级的经济学期刊。
他本来只想随便翻几页,看看水平如何。可一看进去,就挪不开眼了。
论文开篇就直接点破:“国内中小企业普遍陷入‘规模扩张陷阱’—— 误以为做大就是做强,盲目铺摊子、上项目、扩品类,看似营收年年涨,实则利润率持续下滑,抗风险能力极弱,一遇行业波动便率先出局。究其根本,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