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克顺势蹲下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嗯，回来了。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不去床上睡？”
“想等你一起吃饭。” 颜落落蹭了蹭他的颈窝，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晚风的凉意，特别安心，“最近总睡不着，躺着也翻来覆去的，坐在这儿等，还能踏实点。”
怀孕之后，她的情绪总是很敏感。夜里经常醒，醒了就摸身边的位置，要是肖克不在，就再也睡不着了。脑子里会想很多乱七八糟的事：孩子会不会健康，以后的日子会不会一直这么好，丁姐在天上会不会怪她抢走了肖克。
她知道不该想，可控制不住。激素像潮水一样涨落，把藏在心底的不安，一点点都翻了上来。
肖克没说话，打横将她抱起来往卧室走。她很轻，抱在怀里像团棉花。“以后别等了，困了就睡。我又不是不回来。” 他声音很低，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他转身想去厨房热菜，手腕却被轻轻攥住了。颜落落仰着头看他，卧室没开灯，只有客厅漏进来的暖光，落在她眼底像盛着细碎的星光。
“肖克，” 她轻声叫他，指尖微微用力，“你会不会觉得，我怀孕了之后特别矫情？”
肖克愣了一下，随即坐在床边，抚过她的脸颊，指尖微凉：“怎么会这么想？”
“就是…… 总胡思乱想。” 颜落落咬了咬唇，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有时候半夜醒过来，看着你在旁边睡着，都觉得不真实。怕一觉醒来，我还是刚进公司的小设计，你还是那个冷冰冰的肖总，我们什么都没有。”
“也会想丁姐。” 她声音更小了，“怕她不高兴，怕我抢了她的位置。我知道你心里永远有她，我不介意，真的。可我有时候还是会怕，怕你心里只有她，我只是凑活过日子的人。”
这些话藏了很久。从确定关系那天起，就压在心底最软的地方。她不敢说，怕显得不懂事，怕肖克觉得她小心眼。可怀孕之后，情绪像开了闸的洪水，再也藏不住了。
说完，她红了眼眶，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眼泪。
肖克沉默几秒，轻轻扳过她的脸，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他的眼神很沉，很认真，像在说什么天大的承诺。
“落落，你听好。” 他一字一句地说，“丽丽是我以前的人生，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的人。可你，是我的以后。”
“我承认，最开始跟你在一起，是觉得你懂事、靠谱，能陪我过日子。可日子久了，我早就不是凑活了。” 他顿了顿，声音软下来，“你加班的时候，我会心疼；你出事的时候，我会怕；看见你笑，我心里就踏实。我这辈子，前半段跟丽丽一起过，后半段，是想跟你一起走到老的。”
“丽丽要是在，也会替我高兴的。她最希望我好好过日子。”
颜落落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像断了线的珠子。可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却慢慢落了地。她就知道，她的男人，从来不会让她输。
她往他怀里钻了钻，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所有的不安、忐忑、小心翼翼，都在这一刻散了。她不需要取代谁，也不需要成为谁的替代品。她是她自己，是肖克往后余生的伴侣。这就够了。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下来，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鼻音很重：“对不起，我就是控制不住。医生说怀孕激素不稳，我以后尽量不瞎想。”
“傻丫头。” 肖克笑了笑，替她擦干净脸，“想什么就跟我说，别憋着。在我面前，不用懂事。”
他起身去厨房，把菜一一热了，端到卧室的飘窗桌上。陪着颜落落吃了小半碗饭，喝了半碗汤。她胃口不大，吃了几口就放下了，撑着下巴看他吃。
灯光暖融融的，落在他侧脸上，线条柔和了不少。颜落落心里满满的，像揣了块热红薯。
收拾完碗筷，两人躺回床上。颜落落靠在肖克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很快有了困意。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她还想着明天要把茶几上的三本房本收起来，放抽屉里落灰不好。可困意太浓，想着想着就睡过去了。
窗外夜色很深，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只漏出一点微光。客厅的茶几上，三本红封皮的房本安安静静摞着，像三块沉甸甸的压舱石，压着这一室的安稳。
一夜无眠。
肖克干脆起身到书桌旁研究起来陈莎莎给的文件。
这些行程安排初看倒是没什么问题，可初心却是希望了解时尚和国外的鞋子到底是怎么样，设计理念，工艺水平，仓储，物流，员工薪资，工厂管理等等这些，回头来看这些星城似乎都有一些哗众取宠之嫌。
“早年听说过，全球的设计颜色是以欧美的专业杂志定色，全球模仿，那么此次泡泡对于颜色定调，又是怎么选择的，泰晤经济报，又会在11月中下旬给出明年什么样的经济预测提示，制造业搞了快6年了，泡泡国能给我什么提示呢？”肖克手指轻轻敲动，眼睛却望着文件，自言自语。
有可能是怀孕的敏感期，颜落落似乎比以往更容易醒，她挪了挪身子没发现肖克，就突然醒来，见到肖克在电脑前坐着，下意识叫了一声“老公”。
肖克立刻蹑手蹑脚走到床前，“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就是感觉你有心事，加上第一次怀孕，比较紧张，睡眠浅。”颜落落说话很轻，仿佛很虚弱一般。
紧接着，他把洪峰教授对他的启示以及他对泡泡国之行的计划，娓娓道来。
听完，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