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的,年味一下子就浓了。
肖克家在镇子东头的老院子,独门独户,青砖黑瓦,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桂花树,是肖父当年亲手栽的。一家人拎着东西进了屋。堂屋里生着炭火,暖烘烘的,桌子上摆着瓜子花生糖果,墙上还挂着肖父的遗像,照片里的男人眉眼温和,跟肖克有几分像。
肖克进门,先走到遗像前,站了几秒,心里轻轻说了句:爸,我带落落回来了,还有岳父岳母,今年咱们家团圆了。
颜父也走到遗像前,驻足看了一会儿,轻声说:“老哥,我是落落爸爸。肖克是个好孩子,落落跟着他,我们放心。你在那边,也安心。”
肖克心里一酸,侧过脸,看见颜落落正担忧地看着他,冲他轻轻摇了摇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转身招呼岳父岳母坐下:“爸,妈,坐,先喝碗鸡汤暖暖身子。”
肖母早就把鸡汤炖好了,盛在大碗里,飘着黄黄的油花,香气扑鼻。颜落落喝了一口,鲜得眉毛都要掉了:“妈,您炖的汤真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你怀着孕,得多补补。” 肖母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给她夹菜,“家里养的土鸡,比外面买的香。以后我去了云市,天天给你炖。”
这是肖克难得见到母亲开怀大笑的一幕。两个母亲一边忙活一边拉家常,从孩子聊到家常,再聊到各自年轻时候的事,居然越聊越投机,一点生疏感都没有。颜父跟肖克坐在炭火边,聊起肖克说了说以前服装厂的机械工艺,也聊得很投缘。
颜落落坐在旁边,看着一屋子人,心里暖得发烫,这就是家的味道啊。
等招呼完岳父母去看电视后,肖克就着疲惫的身体贴完春联和”福“字,挂完灯笼,露出疲倦地笑,满意地等着新年的正式到来。
“克儿,福字要倒着贴,福到了。” 肖母则是在旁笑着提醒。
“等晚上亮起来,肯定好看。” 颜落落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灯笼,手轻轻放在肚子上,“宝宝,你看,过年啦。”
肖克走过来,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以后每年,都陪你和孩子回来过年。”
颜落落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受惊一般从肖克的怀抱中挣脱,”你还没给丁父丁勇打电话吧,赶快给她老人家打电话,要不丽丽姐都要怪你了,去院子里打,别在房间打。“
肖克猛地一拍头,“对对对。”
说完,趁着年三十还未结束,肖克立刻给丁父拨了电话,十多分钟后,才结束电话。
颜落落面对着几个老人的询问,给肖克找了个接公司的电话理由,便扎着围裙进去厨房帮忙了,说是帮忙,其实就是打打下手,摘个菜递个碗。肖母不让她多干活,说怀着孕别累着。她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个妈妈忙碌的背影,准备着初一的美食,闻着满屋子的菜香,觉得特别踏实,明天初一又是能是各种好吃的一天。
傍晚十点多,年夜饭终于上桌了,虽然晚了很多,但依然是团圆的味道。满满一桌子菜,八冷八热,鸡鸭鱼肉样样齐全,中间摆着一口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腾腾的。桌子上还摆了一副碗筷,是给肖父留的。
颜母先给颜父的碗里夹了点菜,轻声说:“老头子,过年了,亲家母和女婿都在,咱们家团圆了,你可得多吃点。”
“哈哈,好好好,我要多吃肉。”颜父也立刻开怀了起来。
屋里大笑了几秒,肖克端起酒杯,站起身,对着肖父的遗像,声音有点哑:“爸,过年好。儿子成家了,落落很好,孩子也快出生了。生意也稳了,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妈,好好照顾落落和孩子,把这个家撑起来,把云克做好,不丢您的脸。”
他说完,把酒洒在了地上。
颜落落也站起身,端着一杯果汁,轻声说:“爸,过年好。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肖克,好好照顾妈,咱们一家人会越来越好的。”
颜父母也端起杯子,示意了一下:“亲家公,过年好。孩子们都好,你安心。”
坐下之后,气氛就轻松起来了。肖母一个劲地给颜落落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
“落落,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妈,我吃不下了,太多了。” 颜落落哭笑不得。
“没事,慢慢吃,怀孕了就是要多吃。”
肖克给母亲夹了块粉蒸肉:“妈,您也吃,别光顾着别人。”
“好好好,我吃。” 肖母笑得合不拢嘴。
颜父端起酒杯,跟肖克碰了一下:“肖克,爸敬你一杯。这几年你不容易,一个人撑着家,撑着生意,还把落落照顾得这么好,爸佩服你。以后好好干,爸相信你。”
“谢谢爸。” 肖克一饮而尽,喉咙有点发烫。
颜母也笑着说:“是啊,你们小两口好好的,比什么都强。以后有了孩子,我们帮你们带,你们就安心忙事业。”
一桌子人,说说笑笑,聊着家常,说着过往,盼着未来。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屋里暖烘烘的,灯光柔和,饭菜飘香,六口人围坐在一起,就是最圆满的年。
吃完饭,颜落落帮着收拾碗筷,再次被肖母按住了:“放着放着,我来收拾,你去看电视,春晚快开始了。”
肖克也拉着她坐到沙发上:“歇着,有妈和妈忙活呢。”
两个亲家母在厨房收拾,一边收拾一边聊天,时不时传来笑声。颜父和肖克坐在沙发上,看着春晚,偶尔点评两句节目。颜落落靠在肖克肩膀上,手里拿着个橘子,一瓣一瓣剥着,塞一瓣到肖克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