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穿过垂花门,沈晚蔷就看见母亲坐在窗边,仰着头,像是在看窗外的景。
从前母亲儿时体弱,不太能出得了屋子,不能吹风。
祖父就买了那温泉庄子,搭了暖棚,在母亲院子种了蔷薇。即便是外头蔷薇谢了,母亲院里的花,也大朵大朵自开得热烈,香得奔放。母亲就时常这样,倚在窗边,整日看着那些花。
后来,母亲生下她,为她取名晚蔷。
再后来,等她长大了些,喜欢去偷看外祖画画,玩泥巴。身上常带了泥土和颜料,脏兮兮的。
她被人笑话,说她不似闺阁小姐,便不爱同她玩。
母亲知道后,拔了所有蔷薇。
她以为,母亲不喜欢自己,吓得直哭,而母亲将她搂在怀里,说她其实不喜欢蔷薇,只是羡慕。
所以,母亲希望,她也能如院中那些蔷薇般,开得自在。
后来如母亲所说那般,她活得不受拘束,母亲把蔷薇田改了工坊,请了祖父教她学手艺,依旧整日倚在窗边,陪着她一天天长大。
如今母亲瞎了,倚在窗边,似乎早已是成了习惯。
可那里,只有一堵空空的墙。
母亲又在看什么呢?
沈晚蔷思绪翻涌之间,沈柳氏偏着头,目光分毫不错落在她身上,像是看得见一般,微笑问她:“蔷儿,你怎么回来了?”
也许是这难得的平和,让沈晚蔷心不自觉软了些。
她上前蹲下,倚在母亲膝盖上,心头是说不出来的委屈。
沈柳氏轻轻抚着她发顶,叹息道:“你又和观复置气了?你呀你……我真不知该怎么说你才好。”
沈晚蔷神色骤然淡漠,心中不是滋味,物是人非,从来不只是轻飘飘四个字而已。
可为了拿到信物,救下弟弟,这母慈子孝的戏,她还得继续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