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云停好听的声音带着温然的安抚和鼓励:“宁宁,不要急,慢慢写。”
姜瑞宁无语。
她是急吗?
她是怕啊!
怕被女主恨,怕被女主的毒唯们往死里整!
怕被煞神捏碎了小脖子啊!
煞神的眼神都快把她灼穿了好不好!
稳坐上首的萧序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清新凌冽的滋味在唇齿间漫开。
嘴角挂着一如既往的似笑非笑,叫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郑令仪不知好闺闺的绝望,噔噔噔跑去最上头,朝着摄政王和长公主双手一伸:“两位殿下,一起下注啊!”
安阳长公主从头上拔了根簪子下来,放在她手心儿,十分给面子地道:“本宫相信姜姑娘能写出好诗来。”
郑令仪笑得甜甜的:“殿下好眼光!”转头看向摄政王,眼神亮晶晶,不似旁人那般害怕他,“您呢?”
萧澈从袖袋里取了枚令牌出来,丢在她手心儿:“本王添一份彩头!”
郑令仪拎起来一看,令牌上有个“摄”字:“能派什么用?”
萧澈睇着那把:“见令牌,如见本王!”
郑令仪好大一声“哇”,赶紧揣起来。
郑公子想要阻拦都来不及:“……”这妹妹,一点心思都没有!
安阳长公主和下面的邵云停眼神皆是一动,继而都看向了低头写诗的姜瑞宁身上。
姜瑞宁怎么会感觉不到这么明显探究的目光,手又是一抖。
心里在进行国粹碰撞。
狗男人是想害死她吗?
把摄政王的令牌拿出来,不是告诉所有人,他跟她有点子可疑关系吗?
郑令仪不晓得里头的暗潮涌动,噔噔噔又跑回来,叉腰,小脸傲娇,满满都是对姜瑞宁的信任:“下吧!方才嘴贱骂得大声的,都不许下注宁宁能赢得这边儿!”
孙郎君冷哼,率先在“写不出诗”那边拍出了自家的传家玉佩。
崔静薇的几个狗腿子,也拍了上去。
其他人捏着摸出来的物件儿犹犹豫豫,虽然心里也跟着鄙夷唾弃了好几声,但万一姜瑞宁就是能做出好诗来怎么办?
毕竟摄政王都看好她,莫不是因为查到她其实一直以来都是在藏拙?
输了宝贝事小,有眼无珠事大啊!
陆陆续续,都下了赌注。
不知是不是因为摄政王都相信姜瑞宁的关系,大部分都压了她能赢,但押上来的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小东西。
显然是不信她能写出什么好诗来。
姜瑞宁不在乎,只专注写自己的。
崔静薇抢在众人前,劈手夺过。
姜瑞宁最后一笔还没写完,在宣纸上拖出一道深又长的墨迹。
很显然,崔静薇破防啦!
崔静薇眼神如刀,一惯温静娴雅的目光里透出几分凌厉的凶色,好似要将纸上那些凑成绝佳诗句的字眼全都劈开,找出作弊的证据,却最终一无所获。
只看到了足以将她踩在脚下的惊人文采!
“三万里河东入海,五千仞岳上摩天。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
她念完的当年。
一片寂静!
萧澈慵懒搭着交椅扶手的手,几不可查的一蜷。
未曾想,他心底的遗憾和痛楚,竟会被人如此精准的描述出来!
七年前,边关危机。
十四虽的他带着几员大将挂帅出征,与凶蛮北辽焦灼了整整一年八个月。
就在他带领边防军民取得战争胜利的之际,彼时还是贵妃的安太后与崔晟安等人合谋,拖延补给、谎报战况、造谣太子身死,甚至出卖边关消息,帮助第三方背后偷袭……
最终害得病重的先帝急火攻心驾崩,皇位被篡,最后一战伤亡惨重、血流成河,不得不以六城,换取第三方退兵!
因为需要修生养息,至今未能拿回来那六城!
诗里的浩瀚,是大周子民的骄傲。
而这丢失的六城。
是萧澈心里的痛。
是大周军民的恨。
更是遗民的血泪!
许多年过去,很多人的恨渐渐平息,太后一派不肯为那六城懂兵戈。
他夺权,不仅仅是为了抢回原该属于自己的皇权,更因为,只有让朝堂成为他的一言堂,他才能再度领兵出征,亲手夺回六城,给当年背后偷袭之辈一个死亡的教训!
而这个人人以为的草包姜瑞宁,心胸绝非后一般宅女子可比!
她心里有国仇。
与太后之辈,不是一路人。
又岂会肯为她们卖命?
所以她背后的,到底是谁?
“什么狗屁……”孙郎君的大声嘲讽在看到崔静薇僵了脸,其他人面露惊叹之色间,卡住了。
在坐几本上都是有学才底蕴的,都诗里的磅礴壮阔,和机急转直下的悲呛所震撼,怀疑的声音彻底没了。
只剩下赞叹和震惊,对她隐藏实力装草包的不解,以及零星的嫉妒!
崔静薇将宣纸攥得发皱,手和呼吸都在无法自抑地发抖。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好愚蠢的草包能写出来的诗!
孙郎君见她如此,心疼不已:“假的!草包怎么可能……”
“闭嘴!”楚矜忍无可忍,冷脸呵斥,“好歹是世家公子,你爹娘没教你‘涵养’两个字怎么写吗?”
孙郎君气得不轻:“你一个孤女,怎么敢……”
楚矜反唇相讥:“我一个孤女都比你知道教养,你有什么脸叫唤!”
邵云停这才注意到,姜瑞宁身边坐着的,正使当然惊鸿一瞥的女子!
冷声压制孙郎君到嘴的辱骂。
“孙郎君,过分了!”
孙郎君不敢不给对方面子,因为是邵云停是国公,更是实权官员,若是得罪了,父亲不但不会为他出气,还会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