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被赵飞鸿握着手摇了摇,弯起眼睛笑道:“长公主殿下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打发人叫我过去就是了。”
赵飞鸿拉着她在石桌旁边坐下,脸上的笑意收了,透出几分忧色:“本宫这次来,是有事求你帮忙。”
她压低了声音,往渺渺跟前凑了凑:“宫里出事了。”
渺渺竖起耳朵。
赵飞鸿说,从上个月十五开始,宫里先后有五位妃嫔夜里做噩梦,梦见自己被人掐住脖子按在水里,醒来后脖子上真的有青紫色的指印。
最开始还以为是巧合,后来连着七八天,每天夜里都有人做同样的梦,连太后都中了招,身体欠佳了好几日,太医院开了安神的方子也没用,国师府做了两场法事都没压住。
“太后这两天精神很差,眼睛底下都是青的,说话都打颤。”
赵飞鸿握着渺渺的手紧了紧,“我实在没办法了,国师府那帮人除了念经就是烧符,治标不治本。你这孩子有真本事,我信你。”
渺渺把袖子里的小五往里面按了按,怕它冒出来吓人。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梦里被人掐脖子,醒来有淤青,就连太医院和国师府都查不出来。
听着确实不像是普通的邪祟。
她眼睛顿时亮了。
“宫里好玩吗?”
赵飞鸿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那是龙潭虎穴,你当是逛庙会呢?”
渺渺仰着脑袋,笑得眉眼弯弯:“龙潭虎穴才有意思嘛。”
赵飞鸿被她说得又好气又好笑,看着她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心里反而踏实了。
渺渺忽然竖起一根手指。
“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沈晏跟我一起进去。”
赵飞鸿挑了挑眉。
她当然知道沈晏是谁。
镇北侯世子,无父无母,十四岁的少年将军,去年在北境打了场漂亮的胜仗回京,冷面寡言,朝中谁见了都要高看一眼。
这孩子在京里没什么亲近的人,怎么就认识了姜家这个小丫头?
“你要沈世子作陪?”赵飞鸿问。
渺渺点头点的理直气壮:“他武功好,我怕有人害我。”
赵飞鸿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她点名要谁跟着,说明她心里有数,也肯定是她信得过的。
赵飞鸿没有多问,爽快地答应了:“成,我去跟镇北侯府说一声,让沈世子明日一早到宫门口等着。你放心,有他贴身保护,谁也不敢动你。”
渺渺咧嘴笑了,从石桌上摸了条肉干塞给长公主:“殿下吃个零嘴。”
赵飞鸿捏着那条肉干哭笑不得地走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小五就从袖子里钻出来,跳到石桌上,抖了抖毛:“你支使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沈晏那小子功夫是不错,但你就不怕他嫌你事儿多?”
渺渺又摸了一条肉干塞它嘴里:“他不会嫌我事多。”
小五叼着肉干,眼睛转了两圈,没吭声。
镇北侯府,沈晏正在院子里练剑。
他练的是家传的破风剑法,剑走轻灵,身形极快。
侍卫阿七站在廊下抱着胳膊看,刚打了个哈欠,就看见侯府管家快步从月洞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封信。
“世子,永宁长公主府上送来的,说是让您亲启。”
沈晏收了剑,剑尖往地上一垂,汗珠子滚下来。
他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目光在“姜渺渺”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阿七凑过来:“世子,长公主那边说什么了?”
沈晏把信折好塞进怀里,转身就往屋里走:“备马。”
“啊?这会儿?”
“明日一早入宫。”沈晏头也不回地进屋,阿七在后面挠了挠脑袋,去马厩传话了。
屋里只有沈晏一个人。
他站在铜镜前,镜子里映出一张少年人的脸。
他盯着镜子看了两秒,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阿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回来,隔着门板喊道:“世子,马备好了,还带什么不?”
沈晏把嘴角压下去,声音平平淡淡的:“不用,带上你的脑子就行。”
门外的阿七愣了愣,应了一声走了。
沈晏站在镜前又看了自己一眼。
她主动要他跟着。
这还是第一次。
那丫头平时看着活泼开朗,其实骨子里跟谁都隔着一层,什么事都自己扛。
他好几次想问她需不需要帮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次,她居然主动点名要自己陪着。
沈晏把挂在墙上的软甲取下来擦了一遍,仔仔细细地扣好。
宫里不比外面,规矩多,勾心斗角也更多,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
……
拂云院,天已经擦黑了。
渺渺趴在床上翻那本聚灵符的手抄本,小五蹲在她后脑勺上给她踩头发,把她的发顶踩成一个鸟窝。
渺渺懒得管它,翻了一页书,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啾”。
“怎么了?”渺渺仰起脸。
小五从她头上跳下来,落在枕头边上:“皇宫里有好东西。”
渺渺把书扣在肚子上:“什么好东西?”
“本座闻到了上古灵器的气味。”小五的鼻子抽了抽,像是隔了半座京城都能闻到那股味道,“很淡,但是肯定有。之前一直闻不着,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今天不知道怎么散出来一点,被我闻到了。”
渺渺伸手戳了戳它的鼻笔尖:“你的鼻子比狗还灵。”
小五炸了毛,翅膀扇她的手指头:“本座是神兽!重明鸟后裔!拿狗比本座你礼貌吗?”
渺渺被它扇得手痒,笑着缩回手,把它捞过来抱在怀里顺毛。
小五哼哧哼哧地在她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