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没动静。
过了几秒钟,传来一个压着嗓子的男声:“我。”
听到这个声音,胡秀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塌了下来。
是阿曹。
她赶紧光着脚下地,走到门后头,伸手去拿顶门棍。
刚把顶门棍挪开,门被推开一条缝,一股凉风灌进来。
胡秀春打了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光溜溜的,连件遮挡的衣裳都没穿。
她羞得满脸通红,赶紧往门后头缩,双手交叉捂着胸口。
何耐曹推门走进来。
他反手把门关上,顺手把木栓插死。
一转头,就看见胡秀春缩在门后头。
那白生生的身子在昏暗的里屋里特别显眼。
“躲啥?又不是没看过。”
胡秀春羞得抬不起头,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你、你咋这么快就来了......我还没穿衣服呢。”
何耐曹把大衣扔在炕席上,转过身看着她:“穿啥衣服?穿了还得脱,费那事干啥。”
他走过去,一把抓住胡秀春的胳膊,把她从门后头拉了出来。
胡秀春被他拉得一个踉跄,直接扑进他怀里。
身子软趴趴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大白天的,你真敢。”胡秀春靠在他胸口,喘着气说,“艳子要是突然回来咋办?”
何耐曹顺势搂住她的腰,手在她光溜溜的后背上摸了两把。
“她挑豆子呢,没个半天回不来,要是回来了,那正好......”
何耐曹低头闻了闻她身上的味儿。
“洗得挺干净啊。知道我要来,特意准备的?”
胡秀春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连连摇头:“你净瞎说......我干活出汗了,身上黏糊糊的,擦擦。”
“小嘴也出汗了?”
胡秀春赶紧按住他的手。
“阿曹,你......”她抬起头,眼里水汪汪的,“刚才我装病,红莲妹子那眼神,看得我心里直发毛。她是不是看出来了?”
何耐曹拉着她走到炕边,自己先坐下,然后把她拉到腿上坐着。
“看出来咋了?她还能吃了你?”
胡秀春快哭了:“她力气那么大,一只手就能把我拎起来。我怕......”
何耐曹捏了捏她的脸蛋。
“怕啥,有我呢......”
胡秀春听了这话,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双手攀上何耐曹的肩膀,主动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阿曹,你对我真好。”
胡秀春伸手给何耐曹正在整理衣服。
那结实的身板露出来,看得她一阵眼热。
何耐曹俯视而下,动作一点都不客气。
“阿曹......你待会......”胡秀春娇滴滴的。
...........................
何耐曹站在那。
“阿曹,你这头驴......”胡秀春没好气道。
“秀春,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
胡秀春羞得把脸埋进枕头里:“你......你还说!要不是你非得大白天来,我能这么提心吊胆的?你快走吧,一会大妹姐查岗查到这儿,我这脸往哪搁。”
“歇着吧!”何耐曹网再走,“下午别去地里了......”
“我......我还能去吗?”
“你这两天好好养着,等艳子缓过劲来,我再来赣......看你。”
胡秀春听了这话,心里一阵发燥,连头都不敢抬了。
何耐曹出了院子,外头日头正毒。
秋收快收尾了,屯子里到处都是苞米秆子的味道。
他溜溜达达往大队部走,路上碰见几个挑着担子的村民。
“曹哥,这大中午的,没在家歇会儿?”王二狗挑着两筐土豆,累得直喘气。
“歇啥,大队部开会呢。”何耐曹递过去一根烟,“赶紧把活干完,下午有正事。”
王二狗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得嘞,听曹哥的。”
大队部外头的空地上,乌泱泱挤满了人。
冯叔手里拿着个老铜锣,当当当敲了三下,嗓门扯得老大:“都静静!别吵吵了!今天把大伙儿叫来,不为别的,就为修路的事!”
这话一出,下面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赵老根蹲在最前头,手里捏着旱烟袋,吐了口唾沫:“大队长,秋收还没完呢,这会儿修路,地里的苞米棒子长腿自己跑回仓里啊?”
“就是啊,家里自留地还没翻呢,哪有闲工夫去刨土?”
“西屯和石头屯都不干,凭啥咱东屯自己当冤大头?”
村民们七嘴八舌,怨气不小。
冯叔站在碾子石上,压了压手:“吵吵啥!听我把话说完!这路,是咱东屯的命脉!阿曹说了,不等西屯和石头屯那帮孙子,咱自己干!但咱不耽误秋收!”
赵老根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不耽误秋收?大队长,你这话说的轻巧。人就长了两只手,干了地里的活,哪还有力气去刨石头?”
冯叔瞪了他一眼:“你个老东西,听不明白人话是吧?阿曹早就替大伙儿想好了!每天上午下地干活,下午抽半天时间修路!修路的半天,工分照样按全天算!”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了。
“大队长,你这话当真?半天活给全天工分?”
“我冯大炮啥时候说话当放屁了?阿曹定的规矩,大队部盖章!”
村民们互相交头接耳,这买卖划算。
半天活拿全天工分,谁不乐意?
赵老根眼珠子一转,又挑出个毛病:“那工具呢?修路费铁锹费镐头,咱自家的家伙什要是磕坏了,算谁的?这年头买把新铁锹可不便宜。”
“还有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