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米万钟当即竖起了眉头,满眼不善地盯着陆丰年,“你小子竟敢打我这傻外甥?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杜三秋连忙拉住他,“大舅,打的又不是你,你急什么眼啊?
再说了,我和大舅哥将来就是一家人,打是亲,骂是爱。”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米万钟推到了远处。
继而快步走到牢房前,陪笑道:“大舅哥,咱们就这么说好了,我大舅下次来见你之前,不管谁来提审你,你什么都不要说。”
说到这里,他又问道:“小雨和伯母呢,他们现在在哪里?”
陆丰年低声道:“他们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你不用担心。”
杜三秋面露急色,“大舅哥,你还信不过我么?我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了。
你放心,你把小雨和伯母交到我手里,我可以拿性命担保,绝对不会让她们受到半点的伤害。”
陆丰年眼皮轻抬,“杜三秋,你说的那位老神仙,我也听说过。
他到底是不是神仙,谁也不知道。
就凭他的一句话,你就信了,还趟到这潭浑水当中,是不是傻?”
杜三秋微微一笑,“我方才已经说过,即便那位老神仙说的话不能应验,我也是认定了小雨。
我会像你一样,保护她。”
这番话,他说得很轻,但却无比的坚定。
陆丰年摇了摇头,“你大舅说的没错,你是真傻。”
继而,他坐到了草床上,盘膝闭目。
“大舅哥,你怎么这么固执呢……”
杜三秋还要说话,一旁的米万钟不耐烦地说道:“只要陆丰年的罪定不了,陆小雨自然不受牵连,你非得去找她做什么?
等把这件事情了结,你自然能够再见到她。”
杜三秋眼见陆丰年不再理会自己,只得跟随着米万钟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大牢。
…………
米万钟和杜三秋离去后,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
叶正堂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陆丰年,你和杜三秋有交情?”
陆丰年微抬眼皮,“算是吧。”
叶正堂稍作犹豫,明显有些尴尬地问道:“米老爷和你说了什么没有?”
陆丰年微微一笑,“他们特地来见我,肯定会跟我说一些事情。
只不过,这些事情,更应该叶总捕头对我说才是。”
叶正堂红了脸,沉默半晌,朝着陆丰年歉意拱手,“关于参军抵罪的事情,出现了一些变故,可能会有波折。
不过,我和吴县令一直在竭尽全力……”
陆丰年出声将他打断,“出了什么波折?”
叶正堂面现惭愧之色,“我和吴县令原本想要将你的案子给捂住,不成想,影响太大,传到了州里。
知州已经亲自下发公文,要将此案大办特办,州里的官员已经在来我们清河县的路上。”
陆丰年眼皮轻抬,“州里已经过问此事,你和吴县令现在恐怕已经插不上手了吧?”
叶正堂的脸皮又红了几分,“毕竟案子发生在清河县,我和吴县令肯定是能够起一些作用的……”
陆丰年摆了摆手,“叶总捕头,事已至此,咱们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马辉肯定是要倒台了,你和吴县令的目的已经达到。
但你们承诺给我的事情,必然是做不到了。
当然,我当初也只要求,你们只要保护好我的母亲和妹妹。
可是,一旦我的罪名被定下,我的妹妹和母亲必定会受牵连,你们恐怕也帮不了她们。”
稍稍一顿,他接着说道:“总结来说,这件事情,我相信了你,也错信了你。”
叶正堂羞得老脸通红,嘴角连连抽动,却是无言以对。
陆丰年跟着一句,“当然,我们陆家只不过是清河县再普通不过的人家,我又犯下如此命案。
你乃是堂堂清河县总捕头,失信于我又如何?
我马上就要被杀头,我们之间的协议,又有谁能知晓?”
叶正堂再次朝着陆丰年拱手赔罪,“陆丰年,这件事情,是我考虑不周,对不住你。
你放心,我叶正堂不敢说顶天立地,但也知道生而为人,信义当先。
你参军抵罪的事情,我恐怕无法做到。
但是,你母亲、妹妹以及弟弟,他们的安危,我可以用人头保证。
我今日过来,就是想要告诉你,我已经在做安排,准备送你母亲、妹妹和弟弟离开清河县,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有什么要对他们说的,赶紧写下来。”
说到这里,他从身上取出了笔、墨、纸,递向了陆丰年。
陆丰年稍作犹豫,拿起了笔,缓缓书写,认真而专注。
写完,又仔细检查了两遍,将其中的错字、别字一一改正,待到墨迹干透,才小心翼翼地叠好,递到了叶正堂的面前,
“叶总捕头,这可能是我的绝笔信,请你一定要亲手交到我母亲的手里。
我娘,小雨,还有满月,识不了几个字,还得请你找一个认字的人,帮他们读一读。”
叶正堂接过信,点头道:“你放心,有方童方掌柜在,他会为你母亲念信。
同时,你也不用悲观,州里虽然已经插手你的案子,但你仍旧有机会参军抵罪。
我和吴县令仍旧在想办法。”
陆丰年微微一笑,“叶总捕头,你只要护下了我的家人,我的事情,你便不必内疚。
州里插手,此事已经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我不怪你。”
陆丰年越是如此说,叶正堂越是觉得愧疚,脸皮一直发烫。
陆丰年突然问道:“叶总捕头,依照你们的计划,我要想参军抵罪,是需要清河县驻防军队的百户点头,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