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碎石从苏三脸侧擦过去，带起一道血线。
他猛地睁开眼。
陆长生已经俯冲了下去，龙翼收拢，庞大的身躯贴着山脊滑行，撞碎了一路枯木和乱石。苏三单手扣住龙鳞，另一只手死死拽着昏迷的胡幻，瞳孔骤缩——头顶的天色变了，墨绿色的妖气像一块幕布铺天盖地砸下来，把整条山脉罩得严严实实。
“有埋伏！”
石蛮的吼声还没落地，前方的山脊上突然炸开一道血红色的光柱，轰地一声直冲云霄。光柱里翻涌着密密麻麻的古妖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像活物一样扭曲蠕动，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啸月从苏三肩头跳下来，四条爪子死死扣住龙背，獠牙龇出：“古妖族的气息！至少三百头！不对，五百头！”
“不止。”陆长生的声音沉得像砸铁，“前面那条山脊底下，全是妖气。墨玄那狗东西，把古妖王族的残部全搬过来了。”
苏三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血色光柱。
光柱里头，一道人影缓缓升起。
墨玄。
他换了一件黑色的长袍，断掉的右臂居然重新接上了，但接的不是人手——是一条暗红色的古妖爪，五根指头像是五把弯刀，指甲足有三寸长，泛着乌光。他站在血光里，嘴角挂着笑，那笑容比刀子还冷。
“苏三。”墨玄的声音从山脊那边传过来，穿透了风和龙啸，“你还真敢追。”
苏三没接话，回头看了一眼龙背上的情况。
洛倾雪靠在沐灵儿怀里，脸色惨白如纸，灵体的裂痕虽然被封住了，但那股虚弱到极点的气息谁都看得出来。沐灵儿自己也才刚醒没多久，体内帝玉被抽走的损耗还没补回来，连站都站不稳。胡幻就更不用说了，九尾只剩三条还在发着微弱的紫光，整个人像一张纸一样飘在龙背上，呼吸都轻得听不见。
这帮人，没有一个能打的。
苏三攥紧了拳。
“陆长生，能绕过去吗？”
“绕不了。”陆长生的龙瞳收缩成一条竖线，“前面那条山脊是进入中州边境唯一的通道，两侧全是断崖和绝渊，下面布满了禁制飞行的阵法。墨玄把路堵死了。”
“那就硬闯。”石蛮从龙背上爬起来，拎起他那柄断了一半的石斧，咧嘴笑了，“反正老子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大不了再还给你。”
啸月冷哼一声：“你那条断臂还没长好呢，别说大话。”
“你肋骨也没长全。”
“都闭嘴。”苏三站起来，右手摸上了虚空戒。
山脊上的墨玄显然不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大手一挥，那根血色光柱轰然炸裂，化作千万道流光落向地面。每一道流光落地，就化作一头古妖——有的像狼，有的像熊，有的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浑身长满了骨刺和鳞甲，眼睛冒着猩红的光。
五百头古妖，把整条山脊堵得水泄不通。
墨玄站在最中间，居高临下地看着苏三，笑的弧度更大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古妖王族剩下的精锐全在这里，你看看，够不够你吃一壶的？”
苏三沉默了两秒，忽然也笑了。
“墨玄，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墨玄的笑容微微一僵。
苏三从虚空戒里抽出那把断剑，剑刃上还残留着上次吞噬帝丹雏形时留下的金色纹路。他把剑往地上一插，双手按住剑柄，抬头看着山脊上的人，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砸得很重。
“你半圣的时候，我就把你打成了狗。现在你跌回武尊巅峰，带着一群畜生就想拦住我？”
空气安静了一瞬。
墨玄的脸色变了。
但下一秒，墨玄又恢复了平静，甚至笑得更灿烂了：“苏三，你确实厉害。但你看看你身后那些人，还有一个能打的吗？”他抬起那只古妖爪，指向龙背上的胡幻，“那只狐狸，强行用九尾给这么多人疗伤，现在怕是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吧？”
苏三的瞳孔骤缩。
墨玄的爪子猛地一握：“动手！”
五百头古妖同时咆哮，声浪震得山体都在颤抖。
领头的是一头足有三丈高的古妖头目，浑身披着暗红色的鳞甲，头生独角，手里拎着一根粗大的骨棒。它仰天长啸，踩着山脊就冲了下来，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苏三抓起断剑，正要迎上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虚弱但倔强的声音。
“让我来。”
苏三猛地回头。
胡幻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靠在龙背上，一只手撑着龙鳞，缓缓坐起来。她的脸色白得像纸，三条尾巴上的紫光暗淡得几乎要灭了，但她还是咬着牙，硬撑着站了起来。
“你他妈疯了？”苏三吼了出来。
“我没疯。”胡幻说话的声音都在抖，但语气却出奇地坚定，“那头头目，是古妖王族最后的纯血统领。你们打不过它，只有我能打。”
“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打个屁！”
“我有九尾。”胡幻抬起头，看着苏三，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笑意，“苏三，你答应过，接下来的路，我趴着走就行。但这一仗，得让我站着打。”
苏三死死盯着她，牙关咬得咯吱响。
胡幻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尾巴一甩，三道紫光同时亮起。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冲向了那头古妖头目，速度快得连苏三都没反应过来。
“胡幻！”
古妖头目看到胡幻冲来，发出一声震天怒吼，骨棒裹着万钧之力扫向她的脑袋。
胡幻没有躲。
她张开双臂，九条尾巴在身后齐齐展开——三条发着紫光，六条已经暗淡无光。她深吸一口气，三条尾巴上的紫光猛地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