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三走到祖殿门前的时候，殿门是敞开的。
不是被轰开的，不是被炸碎的，就是那么敞开着，像一张等待猎物的巨口。
火焰在殿前的石阶上燃烧，映出两排墨家弟子的尸体。他们的死法很奇怪——不是被杀的，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干了一样，皮肤干瘪地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嘴巴张着，像是死前还在喊叫。
石蛮跟在苏三身后，看了一眼那些尸体，脸色变了。
“献祭。”他压低声音，“这是献祭的痕迹。”
苏三没说话。
他当然看得出来。
那些弟子的死状，和被他的吞天决吞噬过的尸体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他们是被别人抽干的。
墨玄。
他在用自己人的命，喂那颗丹。
苏三抬脚踏上石阶，靴底踩在灰烬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殿内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盏挂在梁上的长明灯在摇晃。灯火把整座祖殿照得明暗交错，像一座即将熄灭的地狱。
殿中央，一个巨大的血色阵法正在运转。
阵法的纹路是用血画出来的，鲜红得刺眼，像是刚刚浇上去的。阵眼中心是一个三丈高的青铜丹炉，炉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火光中蠕动，像活物一样。
丹炉周围，跪着八个人。
不对。
是八具尸体。
他们的身体被铁链锁在炉脚上，手腕被割开，鲜血顺着铁链缓缓流入炉底的凹槽中。从衣着和残留的纹饰来看，那是八大世家的后人——苏家、林家、萧家、王家、古家、雷家、石家，还有墨家自己的血脉。
墨玄连自己家的人都没放过。
苏三的目光扫过那些尸体，最后落在丹炉前的那个人身上。
墨玄。
他站在丹炉前，背对着殿门，双手按在炉壁上。他的黑袍被热浪掀动，整个人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你来了。”
墨玄的声音从殿内传来，平静得不像是在迎接一个杀上门来的仇人，倒像是在等一个迟到的客人。
苏三没有回答。
他抬手，手指在虚空中一点。
崩天九式——第三式，碎魂。
虚空中，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轰向墨玄的后背。这一招，他刚才在长街上用同样的手法，一枪轰碎了矮个长老的魂魄。
墨玄没有转身。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就在碎魂之力即将触碰到他后背的瞬间，丹炉内的火焰猛地炸开，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炉中冲出，将那团无形的力量震得粉碎。
空气炸裂，整座祖殿的地面都在震颤。
墨玄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亮得吓人。他的瞳孔深处，隐约浮动着两团血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苏醒。
“武尊。”墨玄看着苏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果然突破了。三个武圣都没能拦住你，甚至没能逼你动用帝玉。”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遗憾。
有的，只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终于走进陷阱的……满足。
“你故意让他们来送死。”苏三的声音很冷。
“送死？”墨玄笑了一声，“他们是战死的。身为墨家长老，为家主而死，是他们的荣耀。”
“你在拖延时间。”
墨玄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灿烂。
“聪明。”他说，“但也不完全对。”
他转过身，抬手拍了拍丹炉的炉壁。
炉壁上，那些符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丹炉的盖子猛地掀开，一股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丹香从炉中喷涌而出，整座祖殿都被这股香气充满。
苏三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股丹香里，蕴含着一种让他体内的吞天决都在躁动的力量。
帝丹。
墨玄炼成了。
墨玄伸手，从丹炉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丹药。
那枚丹药通体血红，表面浮动着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丹药表面流转，像是一张活的脉络图。丹药散发出的光芒，把整座祖殿照得像白昼一样明亮。
“这就是最终的帝丹。”墨玄把丹药举到眼前，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八大世家的血脉之力，上古帝玉的本源精华，还有墨家三百年的积累。你知道这枚丹药，要死多少人才能炼成吗？”
苏三盯着那枚丹药，没有说话。
墨玄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
“苏三，你以为你是来杀我的？你以为你突破了武尊，杀了我三个武圣长老，就能阻止我？”
他把丹药举到嘴边，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扩大。
“你错了。”
“你来得刚刚好。”
“正好赶上……我成帝。”
他张口，把那枚血红色的帝丹，一口吞下。
那一刻，整座祖殿都在颤抖。
不是地震，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规则层面的震颤。墨玄站在原地，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他的头发在往后飘，皮肤的纹理在肉眼可见地变细，变白。
他的境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半圣。
武圣。
半圣巅峰。
武圣巅峰。
突破的速度没有停下来，他的身体在发光，血光和金光交织在一起，在身上形成一道又一道古老的纹路。
那是帝纹。
只有踏入半帝境界，才能在肉身上凝聚出的帝纹。
墨玄的气息在疯狂暴涨，那种压迫感，像是整片天空都在往下塌。苏三脚下的地面在龟裂，裂纹从他的脚底一直延伸到殿外的石阶上。
站在苏三身后的石蛮，脸色白得像纸。
“这他妈……”他咬着牙，声音在发抖，“他在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