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人说话,整日整日地坐在窗边,看着空了的栀子花盆栽发呆。有人敲门,他不应;有人喊他,他不闻,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守着这满室死寂,守着只有他记得的爱情。
偶尔在深夜,他会对着空气轻声说话,像她还在时一样:
“今天下雪了,你那里冷不冷?”
“我没碰时间黑洞了,也没让人靠近神血。”
“我很乖,你回来看看我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寂静。
他终于懂了她当年说的 “太过悲伤的悲剧还在后面”。
不是生离死别,不是魂飞魄散,是他活着,记得所有爱恨,却再也找不到她一丝痕迹;是他拥有神血之力,能撼动时空,却救不回一个爱他入骨的魂;是她用命护他一世安稳,他却连思念都找不到寄托;是这人间万家灯火,再也没有一盏灯为他而亮,再也没有一个人,温柔地守着他。
神血在他体内沉睡,成了最残忍的枷锁 —— 让他长生,让他清醒,让他永远带着这份思念与悔恨,活在没有她的世间。
老房子的木门再也没打开过,风雪堆积在屋檐,覆盖了所有烟火气。张泊宁蜷缩在沙发上,闭上眼,仿佛又听见了她温柔的低语:
“你已经死了,回不去的帕特农。阿波罗,我爱你啊,你的身份,你的一切啊。”
泪水滑落,砸在冰冷的手背上,没有一丝温度。
从此,世间再无温柔鬼,再无帕特农的侍神者,再无张泊宁的光。
只剩他一人,守着空房,抱着回忆,在永夜般的悲伤里,永生永世,不得归处。
神血不朽,思念不灭,这是她给他的生机,也是他给自己的,永恒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