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不灭露出一丝激动之色。
舔狗药力压制他这么多年,以至于连风水之道都很难参悟,实在太痛苦了。
咕咚一声将丹药咽下,姜不灭只觉身心一松,像是万钧重担得解。
“多谢张兄。”
“……”
你丫这称呼变得倒是够快。
张武问道:
“我过段时间便会离开,你跟我走,还是留在大乾?”
姜不灭犹豫了一下,无奈叹息道:
“父母在,不远游。”
姜家举全族之力,供出他这么一个超一流,受人之恩,自当偿还,守护家族是他的责任,哪怕外面的天地很广阔,也得以族人安危为重。
张武点头,没有勉强,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但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作为朋友,你应该尊重对方的选择。
又聊了些事情,张武谢绝挽留,起身准备回京城,但一出宗祠大门,他懵了。
密密麻麻的姜家子弟,至少有四五百人,按照年龄辈分整齐排列,将大门堵得水泄不通,见他出来,呼啦啦跪了一地,整齐高呼道:
“拜见老祖宗!”
那声音响彻云霄,那声势浩大无比,那动作三跪九叩……
让张武都呆滞了,忍不住扭头问道:
“我什么时候成你们家老祖宗了?”
“这……”
姜不灭脸上闪过为难之色。
姜家老族长站在众人之前,嘴里牙齿掉光,磕头时都跪不下去,颤巍巍说道:
“回老祖宗的话。”
“众人皆知,陛下是天下万民的君父,而您是陛下的爹,我等自然都是您的子孙后辈。”
“又由于我姜家与陛下有姻亲,自然也与您沾亲带故,您当然是我们的老祖宗,当受姜家万代香火!”
顿了顿,老族长又带着众人跪下,高喊道:
“还请老祖宗留下些念想,以供子孙后代瞻仰。”
“还请老祖宗留下些念想,以供子孙后代瞻仰!”
“还请……”
呼声震天,震耳欲聋,整个宗祠都似乎在晃动。
张武从刚开始的懵逼,逐渐的面孔抽搐。
他岂能听不出,念想,约等于……好处!
不留下点好处,你这老祖宗休想离开。
“他爷爷的,这是进了土匪窝。”
张武额头挂满黑线,旁边的姜不灭则是一脸尴尬,但隐隐的又有些期待。
别人不知,他却清楚,释菩提抵挡住葵魔宗四长老,已是无上宗师,张武与老和尚相交多年,一直不落下风,八成也到了无上之境。
这等人物,稍微拔下来一根毛,都够你举族奋斗十代人的。
面对不如你的人,当然是面子和自尊重要。
但面对你祖孙十八代都无望超越的人,赶紧把面子丢掉,抱大腿,才是最最英明的决定。
一时的装孙子,换一张福荫子孙好多代的保票,挣发了!
张武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或者说,只要彼此没有仇怨,几乎是个人都吃软不吃硬。
你跟我好好说,对我恭敬有加,我自然会还之以礼。
想了想,他右手灌注内力,变成钢铁浇筑般的金刚指,转身在门里走廊的石壁上,以指为笔写下两门神功,并烙印了自己的精神,形成留影照壁,以供后人参悟。
姜家众人大喜,听着墙上石灰簌簌而落的声音,老族长乐得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半晌之后,张武收功,一句话不多说,免得被缠住,转身便走。
众人纷纷让路,老族长杵着拐,被人搀着,赶上来眼神火热说道:
“老祖宗,多住几日再走吧。”
“我住你奶奶个腿。”
张武心里暗骂着,闷头走得更快,一去四五丈,都走出了残影。
我再住几天,得被你们这帮孙子吃了。
周怀武在后面追着大喊道:
“等等我啊!”
……
张武现身的消息,很快便被姜家子弟用迅鹰传向京城,以及一些与姜家亲密的大族。
其中便包括韩家。
韩山早已亡故,如今韩家的领头人物是他孙子韩江,向往两袖清风,曾写信请张武救过韩绾绾。
几十年过去,韩江已位极人臣,大权在握,很受呼图豹的恩宠。
但他也六十多岁了,两鬓花白,最近准备退下来,颐养天年。
可惜,韩家子弟不争气,连个顶门脸的人物都没有,尤其他的独子韩毅,更是放浪形骸,没少惹事。
他一退,韩家便算衰败了,再想重回巅峰,难如登天。
屋子里,韩江捧着密信,阅读着关于张武的消息。
当看到张武正在回京时,即便韩江早已喜怒不形于色,也不由得露出一丝喜意。
“我韩家能不能稳住,就看这一波了。”
韩江取出一封鎏金帖子,展开,仔细研了磨,将平时舍不得用的御赐毛笔拿出来,压制着躁动的心情,一字一笔认真写起了拜帖。
不多时,屋外传来声音。
“爹。”
韩毅大步流星推门而入,见自己亲爹在写字,好奇凑上来一看,登时愕住。
“爹,你没糊涂吧,你给别人写拜帖?”
当朝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举世而望,即便那些世家大族的族长,最多也只值得自己亲爹写请帖,请他们上门来商谈要事。
写拜帖,让首辅亲自上门,只有皇帝才有这种资格。
又看了看拜帖上的名字,韩毅越发无语。
“爹,一个虚无缥缈的人,你这么正式干什么,凭我们韩家的权势,何须对当年的一个天牢狱卒这般恭敬,犯得着吗?”
韩江不回话,直至写完放下笔,长出一口气,才淡淡睨了自己儿子一眼。
“给我跪下。”
“???”韩毅。
韩江面如冷铁,浑身散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