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外,暴雨如注,也不知道下了多久。那雨势时急时缓,急时如千军万马踏过山林,缓时如珠落玉盘声声清脆。渐渐地,倾盆暴雨变成了沥沥小雨,雨丝细密而温柔,落在芭蕉叶上不再噼啪作响,而是发出沙沙的轻吟,像是大自然在低声哼唱一首悠缓的摇篮曲。
山洞内,凌烽与秦明月的相依相偎似乎也跟随着外面雨声的节奏而起伏。当暴雨如注噼啪作响的时候,他们的心靠得很近很近,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彼此;当外面的雨声转小,变成沥沥小雨的时候,他们也渐渐从那份忘我的亲密中平静下来。
这不,一脸娇羞之态的秦明月轻轻地从凌烽怀中退开了些许。她螓首微垂,额头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膝盖里,像是不好意思面对眼前这个男人似的。她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那一双平日里清冷淡然、在商场上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曾慌乱过的眼眸,此刻却蕴含着一汪温柔得快要溢出来的水意,盈盈地泛着波光,却连抬都不敢抬起来了。
山洞里安静极了,只剩下两人渐渐平复的呼吸声。凌烽坐在她身旁,背靠着微凉的山壁,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心中涌动着万般柔情。他是个从战场上走下来的男人,见过这世间最残酷的风景,可此刻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他心中却只有一片柔软的安宁。
“刚才在山洞里避雨的时候,谢谢你了。”秦明月忽然轻声说道,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跟我还说什么谢。”凌烽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柔若无骨,微凉,却让他感到无比踏实。
秦明月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眼眸看了凌烽一眼,目光中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那一眼很短,短到只有一瞬,可凌烽却觉得那一瞬间比他经历过的所有战斗都要让他心潮澎湃。
这时,山洞外的雨已经完全停了,方才那铺天盖地的雨幕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林间的树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偶尔被风吹落几滴,滴答作响。天空中的乌云正在迅速散去,露出了一片被雨水洗过之后格外澄澈的靛蓝色,几颗疏星在云隙间若隐若现。空气清新得像是被过滤了一遍,每一次呼吸都让人心旷神怡。
凌烽从洞口探出身去看了看天色,东边的天际已经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亮光,那是黎明将至的征兆。他转过身来对着秦明月说道:“明月,我们继续上山吧。刚才那场雨耽误了不少时间,不过以我们目前的位置,走到山顶天也就差不多亮了。一场暴雨过后必然是雨过天晴,山里的雾气也会被雨水冲刷干净,今天肯定能够看得到日出。”
秦明月闻言,心中一阵欣喜,刚才那点羞涩顿时被看日出的期待所取代。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眸重新亮了起来:“好,那我们继续出发。我要亲眼看看这东灵山的日出到底有多美,是不是像网上那些照片一样壮观。”
两人弯着腰从山洞里钻了出来。一出山洞,一股混合着泥土、青草和野花的清新气息便扑面而来,直透肺腑。一场暴雨过后,这山里面的空气竟是变得无比的清新,还带着一丝丝湿润的水汽,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给五脏六腑做一次彻底的清洗。远处那条原本干涸的山溪此刻已经涨满了水,潺潺的流水声在清晨的山林中格外悦耳,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早起的鸟鸣。
空气虽说清新了,地面却是被雨水浸得湿透了。泥土被泡得松软湿滑,厚厚的枯枝败叶上东一摊西一摊地积着水渍,在夜色中反射着手电筒的光芒,像是山林间散落的碎镜。脚踩上去稍不小心就会踩到一个小水洼,那积水便会四处飞溅,将裤腿打湿。山路本来就崎岖,此刻更是湿滑难行,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
饶是如此,秦明月的兴致仍旧是极为高涨。她不在乎裤脚上沾了多少泥水,也不在乎鞋子早已湿透——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陪在她身边的那个人。她牵着凌烽的手,跟着他一脚深一脚浅地往上走,每一个脚印都踩得认真而坚定。
走着走着——
“扑通!”秦明月又是一脚踩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水洼。她本以为那是块平地,没想到积叶下面藏着一汪水。水洼里的水四处飞溅,溅起的水珠在晨曦的微光中闪着晶莹的光。有几滴溅到了她的裤脚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已经完全湿透、沾满泥点的裤腿和鞋子,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凌烽在一旁看了也哈哈大笑起来。他是被秦明月那副先是错愕、随即忍俊不禁的可爱表情逗笑的。秦明月自己也笑得停不下来,两人就这样站在凌晨的山路上,对着一个被踩得稀巴烂的小水洼笑成了一团。这样的狼狈和这样的笑声,似乎比任何精致和完美都更有意义。
登山途中这点小小的插曲非但没有影响兴致,反而平添了几分趣味性。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互相搀扶,心情无比舒畅地往上走。
约莫大半个小时后,天色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从深沉的墨蓝变成了浅淡的灰白。山道两旁的林木渐渐稀疏,视野变得开阔起来。凌烽与秦明月终于是登上了东灵山的山顶。他们停下脚步,微微喘息着,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五点半,时间掐得刚刚好,差不多太阳也该升起来了。
东灵山的山顶是一块巨大而平缓的天然岩石平台,千百年的风吹雨打将它打磨得光滑圆润。平台的边缘生长着几棵虬枝盘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