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玉昨夜等了半宿没见主子回来,就知道他今晚肯定是走不出那扇门了。
天蒙蒙亮时他便取了官服翻墙过去,在梨苑门口的栏杆上坐着,哈欠连天。
这会儿细雨停歇,青石板地上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远远听到传来动静,他立刻坐直了身子。
知夏伸着懒腰慢悠悠走出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揉眼睛,然后她看到了抱玉那张疲倦的脸。
此时他出现在梨苑门口比看到鬼还让她惊恐。
她眼睛猛地瞪圆,瞌睡瞬间全醒了,慌忙扭头看向右边那扇紧密合着的房门,大脑都懵了一下。
碧春这时也端着铜盆出来了,水面上还冒着朦胧的热气。
她看到抱玉的瞬间,脚步一顿,铜盆差点脱手。
三个人在晨光里大眼瞪小眼,气氛凝固得能敲出冰碴子。
"抱玉。"门缝里传来崔聿棠的声音,很轻,但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衣服递进来。"
碧春和知夏悬了一早上的心,到此刻终于彻底死了。
抱玉赶紧一个箭步蹿过去,从门缝里把叠得整整齐齐的官服递进去,顺手把碧春手里的铜盆也接了过来,压低声音。
"你们家小姐一时半会估计起不来,先给我家主子用呗。"
碧春和知夏敢怒不敢言,四道目光恨不得在他背上剜出洞来。
这下梁子算是结大了。
不久之后,门从里面打开。
崔聿棠一身深绿制式官服走了出来,领口扣得严丝合缝,整个人俊美得不像话,晨光落在他肩头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碧春和知夏看着他的脸,气都消了一半——这人穿上官服实在太威严了,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人不敢造次。
他看了她们一眼,压低了声音:"你们不要打扰她,让她多睡一会。"
碧春和知夏赶紧福了福身,齐齐应了声"是"。
再抬头时只看到一道深绿的背影,带着抱玉轻轻跃上那道高高的围墙,转瞬便消失在墙头之外。
来去自如,通畅无阻。
刚刚从屋檐换到树上的两个暗卫大眼瞪小眼,这锅应该不是他们背吧?
碧春仰头看着那道墙,又看了看刚才崔聿棠跃起的角度,转头问知夏。
"这墙再加高能阻挡么?"
知夏也仰头看了墙头一眼,摇了摇头。
"再高也没什么用,多借两节力照样能上来,那人武功远远在我之上。"她语气平淡,却彻底浇灭了碧春心里最后一丝侥幸。
巷子口,崔聿棠的马刚转出去,便在大路上迎面碰上了同样策马去上值的周玄安。
他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但面上不动声色,微微颔首致意便要错开。
谁知周玄安一双大眼亮晶晶的,脸上是满满的惊喜。
"聿棠兄!好巧啊!居然上值也能碰上,我们真是太有缘了!"
"确实。"崔聿棠扯了扯嘴角,赶紧道,"玄安兄,我还有点紧急公务,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夹紧马腹扬鞭一抽,骏马长嘶一声,疾驰而去。
周玄安一句"一起走啊"还没出口,就被迎面卷来的风噎了回去。
他看着那道远去的深绿背影,若有所思。
聿棠兄昨日又官升一级,果然忙得很,看来皇后娘娘的新差事不好办。
可这一路上他怎么越想越不对劲,他为何一大清早会出现在那条巷子附近?
那条巷子……周玄安忽然想到什么,脸色猛地一变。
那里可以绕进去就是他妹妹梨苑的外墙啊。
可恶!
亏他把他当兄弟!
早朝结束后崔聿棠就被叫去了御书房议事,一直不见人影。
周玄安在宫门口堵了半天没堵着人,午时下值后便立刻赶回府中,直接摇人让把梨苑外侧的围墙给加高了六尺。
谢宜歌听到外面的动静,走出来一看,整个人都傻眼了。
“哥,你在干什么呢?”她有点心虚,声音都比平时小了几分。
“你还好意思问。”周玄安咬牙切齿,想骂人,又不舍得,一张俊脸忍得都有点扭曲了。
碧春和知夏在不远处低声嘀咕。
“知夏,加六尺有用吗?”碧春小声问道。
“没用,这个高度连我都拦不住。”知夏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可怜的大郎君,又白忙活了。”碧春同情地叹了口气。
谢宜歌也不敢阻挡,看着那越来越高的围墙有点发愁。
碧春是个善解人意的,见不得自己主子皱眉,便悄悄溜到她身边,压低声音。
“小姐,知夏说这个高度连她都拦不住。”
谢宜歌嘴角瞬间便忍不住勾起,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但那笑意却从眼睛里冒了出来。
周玄安突然回头。
碧春眼疾手快,赶紧用帕子把谢宜歌的眼睛给一起挡住了。
“你们在做什么?”周玄安狐疑地问道。
“没事没事。”碧春连忙摆手。
周玄安正想开口追问,却听到了谢晚柠的声音。
“小宜歌!”谢晚柠从月亮门走进来,看到院子里的景象,脚步一顿,“咦,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怎么把墙砌这么高?”
“没事,小姨怎么来了?”谢宜歌赶紧迎上去,挽住谢晚柠的胳膊。
“走,带你出去玩。”谢晚柠兴致勃勃地说道,“听说波斯人又带来了新玩意儿,是一种域外异猫,通身雪白,可漂亮了。”
谢宜歌也立刻心动了,她忍不住回头叫了一声:“哥。”
她现在可不敢招惹他。
周玄安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你跟小姨出去吧,这里我看着。”
谢宜歌如蒙大赦,赶紧跟着谢晚柠溜出了门。
波斯人的大本营在繁华热闹的西市。
晌午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