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如见她不说话,以为被说中了,就更防备了。
“姐,我知道你不甘心,可现在已经成了事实,他对我可好了,长得也好看。
对我特别体贴,知道我洗碗手冷,还会给我暖手,知道我衣服薄,直接让他妹妹把新的棉袄给我。
在他母亲说我的时候会站在我这边,我没有饭吃的时候,安慰我,说以后一定不让我饿肚子。
姐,你说这样的男人上哪儿找去?”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脸颊上浮起两团红晕,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
叶清念看着这样的叶青如,心里涌上来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荒谬到极点的无语。
“……”
顾严,体贴,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本身就是个笑话。
要真是体贴,会让你大冷天洗一大家子的碗?
真的爱你会让你没饭吃?
还画那么大一个饼给你吃?
顾家婆婆小姑子小叔子一大家子挤在一起,现在刚开始,还没什么,等久一点了呢?
到时候顾严那个德行暴露出来,叶青如这张瘦脱了相的脸还能笑多久?
叶清念想到这些,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她低下头假装咳嗽了一声,把那点笑意硬生生压回去。
不行,这个时候笑不太合适。
“挺好的,那祝你们幸福,我来这是因为我丈夫工作分在这,我随他一起来的。”
意思很明显,别误会,我有丈夫。
叶青如显然对这个反应不满意,她期待的是嫉妒、是愤怒、是叶清念听到她嫁了“好男人”之后的气急败坏。
她不知道叶清念是重生的,更不知道叶清念上辈子被顾严祸害了整整十五年。
叶青如只知道自己抢了原本属于叶清念的婚事,按照正常人的反应,叶清念应该哭、应该闹、应该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要脸才对。
可她什么都没有,她就那么淡淡地站着,像看一个小孩在泥坑里打滚似的看着她。
“姐,你也别逞强,我知道你嫁给姐夫迫不得已,我懂。”叶青如一副我懂得表情。
“你想多了,没什么事我走了。”
“姐,你是嫉妒的吧!嫉妒我嫁得比你好,不然你为什么不敢跟我待一起?”叶青如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要叶清念承认她嫁得比她好。
“叶青如,你觉得一个男人对你说几句好听的、给你买几块糖,就是好男人了?”
叶清念把伞往肩上靠了靠,雨水顺着伞沿滴下来,落在泥地上,语气很平静。
“你跟他认识几天?打过几次交道?
他妈什么脾气?
他弟弟妹妹什么德行?
这些你在嫁给他之前都打听过吗?”
叶青如被她说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顾家都是知识分子,虽然现在出了点事,但也否定不了他们的出身就是书香门第。
从书香门第出来的人,能坏到哪里去?
他妈妈特别好,你就是嫉妒。”叶青如说的很大声。
“他妈人特别好。”叶清念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点了点头。
“行,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这句话。
等你每天天不亮就被叫起来做一大家子的早饭。
冬天的水冰得扎骨头你还得蹲在院子里洗他全家的衣服。
他妹妹偷你的东西他还跟你说‘她还小你别计较’到那时候,你再跟我说一遍‘他妈人特别好’。”
叶清念说完这句话,绕过叶青如,踩着泥水继续往前走。
叶青如站在原地,被她这番话砸得脑子有点懵。她转过身去喊了一声。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叶清念头也没回。
“因为我长了眼睛。”
叶青如看着叶清念的背影消失在雨雾里,忽然打了个寒颤。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个银镯子,是顾严送她的,说是他妈的嫁妆,以后传给她。
镯子有点大,挂在手腕上晃晃荡荡的,衬得她的手腕更细了。
她瘦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瘦了这么多。
可能是因为紧张,可能是因为兴奋,也可能是因为她上车之前,她妈说的那句话。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你就是顾家的人了,咱们叶家可没有多余的粮食给你。”
她把棉袄的袖子往下拽了拽,盖住那个晃荡的银镯子,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往叶清念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雨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了。
叶青如攥紧了拳头,她不会选错的。
叶清念走到柳树屯村口的时候雨差不多停了。
知青住的地方好找,就在村东头第三家,门前有一棵歪脖子的老柳树。
叶清念敲了敲门,周舒开门的时候看到她眼睛都亮了。
她今天扎着两条麻花辫,笑弯了眼睛。
“清念,你可算来了,我正念叨你呢。”
周舒把人拉进屋里,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她是川渝人,说话带着一股脆生生的川音,听着就让人高兴。
“路上好走不?下雨了你还过来,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说好了来就肯定来。”叶清念接过热水喝了一口,暖和了些。
“你这边安顿得怎么样?”
“挺好的,各位姐姐们都很好,把朝南那间屋子让给我住,还给我装了新窗帘。”
周舒说着,忽然凑近了叶清念,压低了声音。
“清念,刚刚我回来的时候碰见一个姑娘,瘦得跟竹竿似的,站在路边发呆。
我跟她说话她也不理,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我,吓我一跳。”
“穿灰蓝色棉袄那个?”
“对对对,你怎么知道?”
叶清念抿了一口水,“那是我继妹。”
周舒愣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