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仔细的瞅了李默文几眼,欲言又止。
“找老金?他去年就退休了。”
当初学校复校那会儿,把石景山这片儿的老教师都给搜罗齐了,才攒出苹中后来的风光。
金正文老师就是里头一位。
原来不姓金,建国后才改的姓,在清华附中当讲师。
后来因为出身那点事儿,给解聘了,就回石景山老家待着了。
直至71年复校返聘,才到了苹中成为了李默文他们那一届的三班班主任。
因为建校的时间、知青下乡等等因素。
李默文他们这一届实际上才上了一年半就毕业了,很少有学生能够撑到两年。
“退啦?!”
“怎么就退了呢!?”
李默文一听就懵了,整个学校他就跟这位班主任熟,别的老师压根儿不认得。
他们的学生档案也都是班主任在处理。
学生档案也都是班主任经手的。
找他才能弄明白团员档案丢哪儿了。
“可不嘛!”
“岁数倒了呗,难倒还能不让人退休啊!咱这可是社会主义,不是资本家,还不让人退休。”
“瞅你有点眼熟……你是京生家的老三吧?不是在云省下乡吗?啥时候回来的啊!”
大爷认出了李默文的身份。
“前些天刚回来,想找金老师问点儿事。大爷您是哪位……?”
李默文看着眼前这大爷倒觉着眼熟。
“我是你们家斜对门的李二大爷,跟你爷是亲堂兄弟。”
李执中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自家叔爷都不认识。
“贵人多忘事啊!”
“你小子在哪儿发了?”
李执中阴阳怪气的两句。
李家在古城的亲戚朋友并不多。
关系近一点总共就四支。
大堂哥就是李默文的爷爷李执瑾,在古城近郊的麻峪村落户,二堂哥李执画居住在朝阳那边。
老三是他的亲兄长李执笔,前些年意外去世了。
他是老四。
当年逃难的时候岁数最小,被哥哥抱着到了北京城,建国后入了伍就去了半岛,连老家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只知道在河北邢台。
当年逃难过来,兄弟几个在这边成家立业,先是当车夫糊口,建国后落了户口。
就一直在乡下种地。
直至现在,已经发展成了当地的一个大家族。
像李默文他们家都有七八口人,原来兄弟几人几十年的开枝散叶下,已经有了近百口人。
“额……叔爷!”
李默文面对这番话不敢吭声,内心实在是惭愧。
这位叔爷在小时候对原身很不错,经常给他开小灶。
他却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近十年没有见面,叔爷的面容苍老了太多,身材也变得佝偻,不知经历了什么样的打击。
“回来了怎么不在家住?昨天晚上我回去都没有看见你。”
李执中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他老李家在古城里面辈分最大的人,但岁数也就比李京生大几岁。
现在也就五十出头。
但却可以拿着棍子揍他爹李京生,都不敢还手的那种。
“二叔爷,我这不是刚回来嘛!我还有事找校长,就不多说了啊!”
李默文打算脚底开溜,进学校去找校长。
刚挪开一步,李执中就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打得肩膀生疼。
“站住!过来登记。”
说罢,就拉着他去了传达室,等登记好了之后,才开口说道:“你二奶奶昨天早上割了肉,还剩一点儿,晚上去我家吃饭,看你在乡下瘦成啥样了。”
“记得一个人来啊!”
“我家那点儿肉,可经不起你们家几个人造。”
李默文没敢答应。
他回去肯定会遇到家里人,不想跟家里人碰面。
“叔爷,我没有住家里。”
他实话实说道。
李执中身子一顿,叹了口气。
“你爹也是个混球,不懂理,由着你娘折腾吧!放着你这孝顺孩子不疼,惯出个小哪吒来,好好一个家迟早败光。”
他是知道李默文家里的情况。
但作为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也就抱怨两句。
“你是个明白人,离远点儿也好。忙完来这儿找我,咱爷俩唠唠,晌午跟我去食堂吃。”
说罢,不等李默文拒绝,就将他推出了传达室,然后指着远处那栋三层小楼。
“三楼左边最里头,校长办公室,去吧。”
按照叔爷的指引。
李默文顺利的找到了校长办公室,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反应。
正要下楼。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同志,你找谁?”
李默文转过头,看见一个中年人,端着一个白色伟人画像搪瓷杯走了过来。
“您好,我是72级毕业生李默文,找校长办点儿事。”
叶国华打量了他两眼,扭动了门把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有一张办公桌,两张椅子,简单朴素。
“进来吧!”
他将搪瓷杯放在办公桌上,坐在了椅子上。
“我就是校长叶国华,什么事?”
“叶校长,我想找当年在学校入团的档案资料,这东西没跟着我档案下乡,估摸还留在学校。”
李默文闻言,跟着走进屋子,半掩上了房门,讲述了自己的来意。
叶国华听闻,眉头微皱。
“找团员档案?毕业生的资料早移交出去了。这么多年了,咋现在才来找?”
他下意识的推脱,话语中有着埋怨。
这是一个棘手的事情。
他不想沾手。
“校长,我这儿有证据,当年知青办根本没收到学校给的团员档案。”
李默文甩出了证据,就是当年在云省知青办受到的处分通知,一直被前身收着,后来被他放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