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嗡嗡嗡!”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
七十架轰炸机,排成三列整齐的箱形编队,缓缓飞临大辽河上空。
它们飞得很低,不到五百米。
李长空冷漠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
“轰炸机编队,目标:辽河大石桥。”
“炸掉它。”
“收到。”
轰炸机投弹手的拇指按下了释放按钮。
航空炸弹从挂架上脱落。
“咻!咻咻咻!”
曾经有个志愿者老兵说过,他们最害怕的不是美军的坦克,而是美军的飞机。
尤其是飞机投弹的声音,那尖锐的爆鸣,能把人压力到崩溃。
如今,鬼子此刻的感受,比当初的志愿军还要绝望。
数十架轰炸机飞临石桥上空,而石桥上面还拥挤着无法动弹。
就在竹下绝望的目光中,轰炸机们打开了机库。
“咻咻咻!”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刺破鬼子的耳膜。
七十架轰炸机同时投弹。
八百多颗炸弹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整座大桥和桥头两端全部笼罩。
竹下站在桥头,看着天空中那些越来越大的黑点,瞳孔放大到了极限。
他身边的手冢同样抬起头,眼睛里映出那些正在坠落的炸弹的影子。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八嘎......”
竹下的话没有说完。
高爆炸弹落在桥头北端的人群中。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炸弹落在桥面正中。
一百公斤高爆炸药在石板桥面上炸开,青石碎片和人体碎片一起被抛上半空。
拱桥的一个拱券被炸塌了,碎石和尸体一起坠入河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桥面上还在拥挤的士兵们,像下饺子一样从断口处掉下去,惨叫着消失在浑浊的河水中。
“轰轰轰!”
“轰轰轰!”
炸弹像雨点一样落在桥上、落在桥头、落在河岸两侧。
百年石桥在爆炸中颤抖、崩裂、坍塌。
一块重达数吨的青石从桥身上脱落,砸进人群里,将十几个士兵同时压成了肉泥。
石拱桥的十三个拱券,一个接一个地崩塌。
桥面断裂成数段,连同上面几百名士兵一起坠入大辽河的波涛之中。
竹下被冲击波掀飞出去,身体在空中翻了两圈,然后重重地摔在桥头的碎石堆上。
他的左臂骨折了,骨头茬子从军服的袖子里戳出来,白森森的,上面还挂着几缕肌肉纤维。
他看到了那座桥的最后一刻。
一枚炸弹正好落在桥中央的拱券上,将那个已经存在了六十年的石拱彻底炸塌。
数十米长的部分桥面轰然坠入河中,溅起的巨大水花混合着人体的碎片和碎石,在阳光下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彩虹。
“哗啦啦啦!”
大桥彻底断开,两岸还有残余石桥存在,但是中间的桥面,却消失了大半。
他们返回旅顺的退路,彻底断了。
手冢大佐爬到他身边,脸上嵌着好几块碎石片,血流满面。
他抓住竹下的手臂,用嘶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喊道:
“将军!桥断了!”
“怎么办?”
竹下没有说话。
他瘫坐在碎石堆上,右眼死死盯着那座正在崩塌的大桥。
他眼睁睁看着还在桥面上的数百名士兵,随着断裂的桥面一起坠落,桥下河面上被尸体所填满,河水逐渐变红。
六十年风雨不倒的石桥,在不到一分钟的轰炸中,化为一片废墟。
无法涉渡,无法跨越,无法触及。
六百多条鬼子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桥头四周。
有的被炸成了碎块,有的被冲击波震碎了内脏,有的被碎石砸烂了脑袋。
鲜血在泥土中汇成一道道小溪,顺着地势的斜坡流进大辽河,在河水表面晕开一片片暗红色的血花。
幸存者们在废墟中爬出来,浑身是血,眼神空洞。
有人跪在河边看着对岸放声大哭,有人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有人抱着自己的断臂在碎石堆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什么没有人能听懂的话。
竹下试图站起来,但左臂骨折的剧痛让他重新跌坐在地上。
他咬着牙,用军刀撑着地面,硬是站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北方。
北方的地平线上,尘土飞扬。
那是钢铁洪流卷起的尘土。
霍去疾的坦克集群,已经到了。
从北、东、西三个方向,数百辆T-34坦克,如同一个正在收紧的口袋,将第4旅团残存的兵力团团包围。
合围。
完美的合围。
竹下环顾四周。
他的部下们正从废墟中爬起来,浑身是血,眼神茫然。
有人在找武器,有人在找长官,有人只是呆呆地站着,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们已经被从天而降的炸弹炸蒙,还没回过神来,就被钢铁洪流从三面包围。
“迎敌!”
竹下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全军迎敌!为大日本帝国尽忠的时刻到了!天闹黑卡....”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坦克的咆哮打断。
“轰轰轰!”
“轰轰轰!”
数百门七十六毫米主炮同时喷吐出炽热的火舌,高爆弹和穿甲弹如暴雨般,砸向大辽河北岸的这片狭窄区域。
爆炸的火光在人群中绽放,鬼子们记载大辽河北岸,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屠杀!彻头彻尾的屠杀!
T-34坦克排成楔形阵型,缓缓向前推进。
鬼子已经被困在河岸边这个狭窄的区域里,无处可逃。
坦克只需要稳步推进,用主炮和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