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未至御前,先落严府案头。到头来,国法碰不到权贵分毫,先死的却是卑职一家。
卑职何尝不想做个清官,何尝不想守本心、护百姓,拍案而起,秉公办事?可卑职上有白发老母要赡养,下有稚子要抚育,阖家十几口老小性命,全靠着这顶七品乌纱糊口活命。
卑职若敢硬抗严家,不肯依从,轻则即刻摘印罢官,阖家断了生计。重则罗织罪名,全家流放充军,不得善终。
严家势焰滔天,要弄死卑职这样的小小知县,当真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上分毫。卑职贪财是假,怕死、怕连累阖家老小是真。卑职不是不知好歹,不是甘愿为虎作伥,是实在不敢拿满门性命,去赌那渺茫的公道。
大人骂卑职是严家爪牙,卑职认罪,无话可辩。只是这朝堂官场,如卑职这般身不由己、被逼依附的小官,何止百十人……”
堂下三司官员听到这番话,脸色骤变。江西巡抚陈文藻猛地坐直了身子,布政使和按察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