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词,大越律例载明,共犯之中胁从自首、揭发首恶者,可减等宽宥,免拟实刑、从轻改调,免于全数追征赃银。
此人天性趋利怯懦,品行本不足取,却能撬开两淮盐务层层遮瞒,是彻底审结全案的关键。
秦浩然令堂下书吏逐条详录供词,核对律条完毕,当庭宣示暂行处置之令:张承业既有戴罪检举之功,暂且免其收监待审。
即刻停去盐运判官本职,撤出两淮盐务差事,暂押听候奏旨定夺。
本院即日备齐案卷、供词上疏,为其陈情,拟请朝廷革去其盐运判官职衔,降秩改调西南边远州县闲散佐贰,永世不许再授盐务相关差使,一并恳请圣恩免其追赃、不坐刑狱。
一番处置宣告完毕,张承业浑身脱力瘫坐于地,心中长长松了一口气。
纵使丢了油水丰厚的盐运美差,将来还要远赴荒远之地任职,可至少保全了自身性命,也不至于牵累宗族颜面尽失。
有了第一个告密者,人心彻底溃散。
随后数名盐场副大使、批验所副吏纷纷效仿,争相检举上官罪责,互相洗脱己身过错。
这批底层佐杂官员,皆为被动随流,未曾主谋贪腐,最终统一处置。
全数调离两淮,降秩改任,记过存档,永不复用为盐务官吏,无一人获罪入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