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刀——刚才打哨兵时用掉了两柄,现在还剩十八柄。飞刀的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们是金属制品,可以导电,也可以作为标记点。
“你的匕首投掷精准度怎么样?”林哲问。
“十米之内可以命中移动靶。”影刺说。
“天车轨道上有一个锁扣,看到了吗?那个锈得最厉害的位置,距离轨道连接点大概三十厘米。”
影刺眯着眼看了看。“看到了。”
“我需要你在领主走到轨道正下方的时候,用匕首击中那个锁扣。一击就够了,锈蚀程度足够让它断裂。”
“然后天车就会砸下来?”
“钢缆已经松动了,锁扣断裂的瞬间天车就会从轨道上脱落。领主巡逻到那个位置正好是第五圈,时间窗口大约有四秒。”林哲指向车间的另一个位置,“与此同时,我会去那边的配电室恢复部分供电。冲压机和传送带一旦启动,会制造噪音和震动,干扰领主的感应系统。”
影刺消化了一下这个计划,然后提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问题:“天车砸下来的时候我们站在哪里?”
“南侧通道入口的夹层。”林哲指着他们进来的方向,“那个位置距离轨道足够远,而且上方是混凝土框架结构,藤蔓没有延伸到那里,结构是稳定的。”
影刺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皱起眉头。“等等。你刚才说‘利用冲压机和传送带干扰领主的感应系统’——你怎么知道配电室能恢复供电?”
“外面的控制台还在亮灯。”林哲说,“北侧通道的那个,指示灯还在闪烁。说明厂房的备用电源系统仍然在运转,只是部分区域被切断了供电。配电室的功能就是分配电力,只要找到对应的开关,就能恢复车间设备的供电。”
影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像是想通了什么事情。“你知道吗?你这种人不应该叫序列。”
“那应该叫什么?”
“计算机。”影刺说,“因为你脑子里装的东西,跟别人不是一个物种。”
林哲没有接这个话茬。他已经开始朝配电室的方向移动了。
配电室位于核心生产区的南侧,是一个小型隔间,墙壁上排列着密密麻麻的开关和指示灯。大部分指示灯是暗的,只有少数几个还在闪烁。林哲扫了一眼配电面板上的标签,迅速找到了控制车间设备供电的总开关。
他将总开关从“断开”推到了“接通”。
车间里响起了电流重新注入老旧线路的嗡鸣声。一盏盏应急灯亮了起来,冲压机发出了低沉启动的震动,传送带开始缓慢转动,发出锈蚀滚轮摩擦的尖锐声响。整个车间从一个死寂的坟墓变成了一座嘈杂运转的工厂。
废铁领主停住了脚步。
噪音和震动干扰了它的感应系统。它转动着头部感应器阵列,试图在混乱的信号中重新锁定入侵者的位置。它没有注意到,头顶的天车钢缆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
林哲在队伍频道里发出了第二个指令:“现在。”
影刺的匕首脱手而出。
那是一记完美的投掷。匕首在空中旋转了三圈,刀尖精确地命中了轨道锁扣上锈蚀最严重的那一点。锁扣应声断裂,金属碎片向四周飞溅。钢缆失去了最后的束缚,在刺耳的摩擦声中从轨道上滑脱。天车在空中停顿了不到半秒,然后重力接管了一切——沉重的钢架结构带着巨大的惯性砸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了废铁领主的身上。
撞击声震耳欲聋。金属碰撞金属,火花四溅,冲击波将地面的灰尘掀起一人多高。废铁领主的盾牌在最后一刻举了起来,但天车的重量超出了它的承重极限,盾牌被压得变形扭曲,锯齿状的尖刺弯折断裂。
紧接着,天花板的裂缝开始扩大。藤蔓根系在墙体中撕开的缝隙迅速蔓延,混凝土块从头顶坠落,砸在地面上炸开一团团碎石。一块巨大的天花板连同部分屋顶结构整体垮塌,像一柄从天而降的重锤,砸在了废铁领主背部的引擎上。引擎护盾在一瞬间碎裂,两台高功率引擎同时爆炸,喷出一团暗红色的火球。
烟尘弥漫整个车间。
林哲站在南侧夹层里,用手臂遮挡着扑面而来的灰尘,目光透过层层烟尘锁定了领主的位置。它倒在地上,右臂的液压锤被天车的钢架卡住无法动弹,左臂的盾牌已经完全碎裂,背部引擎正在冒烟。它的血量条从满格掉到了大约百分之三十。
但它还没有死。
废铁领主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它的双腿还在运转,液压关节发出刺耳的加压声,将压在身上的天车残骸一点一点地顶了起来。金属结构在它的力量下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它还在动!”影刺失声喊道。
“我知道。”林哲说,语气依然平稳,“血量百分之三十,引擎受损,移动速度下降。但还活着。”
“那怎么办?天车已经用掉了!”
林哲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车间里剩余的环境要素。冲压机还在运转,传送带还在转动,焊接臂悬在传送带上方,臂端的高温焊枪正发出幽蓝色的火焰。然后他看到了墙角的那些铁桶——化学废料桶,和他在车间外使用过的那种一样,桶身上印着腐蚀性溶剂的警告标识。有四桶,堆放在冲压机旁边的传送带起点。
他花了零点几秒完成计算,然后开始行动。
他从夹层跳了下去,落在地面上滚了一圈卸掉冲击力,然后朝着冲压机的方向跑。废铁领主感应到了他的移动,拖着变形的双腿踉踉跄跄地转向他,残余的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