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夜色笼罩荒山野岭,广阔天幕被浓墨泼满只余下疏疏落落几颗残星悬在遥远的苍穹尽头,抖落几缕微弱到极致的光点。那星光淡薄得近乎虚无轻飘飘洒落人间,连山间浓重的夜色都无法破开分毫,更照不亮幽深山林与低谷间的晦暗天地。
夜风卷着山林深处的凉意穿过乱石嶙峋的山谷,灌入漆黑的岩洞之中,带起阵阵呜呜的风声,像是孤魂野鬼在低声呜咽平添无边森寒。
崖洞内零星燃着几簇残火,火光昏黄幽暗,摇摇晃晃映在冰冷的石壁上投射出扭曲怪异的黑影,随着风势不停摇曳浮动,四下景象诡谲阴森,一眼望去便令人头皮发麻心底生出无尽的忌惮与恐惧。
蓝薇儿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四肢僵硬得无法动弹,整个人还沉浸在方才骤然发生的变故之中,心神俱震,久久回不过神。
方才一切都还安稳如常,不过转瞬之间,变故陡生,毫无预兆的突发状况彻底打乱了所有的节奏,这般诡异离奇的场面,是她从未预想过的。
她怔怔伫立在冰冷的岩地上,纤长的身姿纹丝不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心底被一股莫名的惶恐紧紧裹挟,指尖都隐隐泛起一丝冰凉。
她微微抬眸,小心翼翼地向前望去,视线牢牢锁定身前不远处跪立的身影。
方才还身姿挺拔清冷矜贵的人,此刻竟狼狈地跪伏在冰冷坚硬的岩石上,再也没有了往日从容淡漠的模样。他脊背微微佝偻,单薄的肩头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幅度不大,却每一次颤动都透着难以言喻的极致痛苦。
明明隔着几步距离,蓝薇儿却能清晰的看见他紧绷到极致的下颌线条,苍白无一丝血色的薄唇紧紧抿起,似是在强行隐忍撕筋裂骨般的剧痛。连垂落在身侧的修长指尖都死死蜷缩着,骨节泛白,竭力压抑着身体里翻涌的痛楚,不愿让脆弱显露半分。
昏暗摇曳的火光落在他清冷绝美的侧颜上,明暗交错,将他眼底的隐忍与煎熬衬得愈发清晰,看得蓝薇儿心口骤然一紧,满心的慌乱愈发浓烈。
她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惊慌,带着几分慌乱与急切,轻声开口唤他:
“喂,你在干什么?!你,没事吧?!”
清脆的女声划破洞内死寂的氛围,落在雪颜夕的耳中。他浓密的眼睫轻轻一颤,似乎是听见了她的声音,心底生出一丝微弱的回应欲念。
他竭力调动浑身仅剩的力气,想要撑着冰冷的石壁缓缓站起身,一如往常那般从容伫立。可骤然袭来的诡异力量早已浸透他的四肢百骸,封禁了他大半灵力,骨骼与经脉之间像是有无数细针在疯狂穿刺,剧痛连绵不绝,席卷全身。
他微微弓起脊背,膝盖刚堪堪离开岩石寸许刺骨的剧痛便骤然加剧,双腿发软无力根本无法支撑身形。
“咚——”
一声沉闷的轻响,他微起的膝盖再也撑不住力道,重重砸回冰凉的岩石地面。
他挣扎起身换来的皆是徒劳,跌落带着沉重的无力感,隐忍的喘息声愈发微弱细碎,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楚,在寂静的岩洞里缓缓回荡,听得人心头发沉。
蓝薇儿看着他挣扎、徒劳隐忍的模样,心头的慌乱与不安层层叠加,正欲迈步上前查看他的状况,变故却在此刻骤然爆发。
毫无丝毫预警,她的眼前陡然炸开一道极致璀璨的强光!
那光芒纯白刺眼,凌厉夺目,仿佛千万道烈日霞光骤然聚拢瞬间充斥了整个幽深岩洞,将洞内昏暗的火光彻底掩盖。强光骤然侵袭眼底,尖锐的刺痛感瞬间扎入双眼,酸涩胀痛的不适感席卷而来,让她根本无法睁眼。
蓝薇儿吓得心头巨颤,下意识抬起宽大的衣袖,死死遮住双眼,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猛地蹲在冰冷的岩地上,将头颅深深埋在臂弯之间。
她浑身紧绷,指尖攥得发白,整个人陷入极致的惊恐之中,不敢有丝毫妄动,满心都是对未知变故的忌惮。
强光爆发的快,消散的更快。不过瞬息之间,那道刺眼的白光便彻底湮灭无踪,随之而来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隐约萦绕在耳畔的雪颜夕微弱隐忍的喘息声,彻底消失了。
岩洞之中,鸦雀无声,风声骤停,火烛静止,周遭安静得可怕,连一丝细微的声响都寻不到。
这份死寂太过诡异,比方才的阴风阵阵更让人心中发慌,仿佛整片天地的气息都被瞬间抽空,压得人胸口发闷,窒息感缓缓蔓延开来。
蓝薇儿依旧保持着蹲伏的姿势,死死埋着头,不敢松开遮挡双眼的衣袖,一颗心高高悬起,七上八下。
她不敢动,也不敢睁眼,只能静静屏息等待,脑海中纷乱地闪过无数恐怖的揣测,越想越慌,后背不知不觉已沁出一层薄汗。
时间一寸一寸缓缓流逝,漫长又煎熬。
良久,预想之中的危险侵袭、诡异变故尽数没有发生。
周遭始终安安静静,再无半点异常。
蓝薇儿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许,她小心翼翼极其缓慢地挪开挡在眼前的衣袖,只留出一道细细的缝隙,漆黑的眼眸透过缝隙怯生生地打量着面前的景象。
入目空空如也。
强光散尽,风波落幕,眼前竟什么都没有。
没有诡异异象,没有致命危险,甚至连方才那阵撕心裂肺的痛楚挣扎都像是一场虚幻的错觉。
她彻底放下遮挡的衣袖,缓缓抬起头颅,缓缓站起身形,站在原地环顾四周,仔细扫视着岩洞的每一处角落。
洞内依旧是原本阴森幽暗的模样,几簇残火幽幽跳动,火光微弱飘忽,如同荒野间飘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