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义磊骑在韩苟身上,左手揪着领子,右手攥着棍子往背上招呼。
“狗东西,让你拿兵部尚书压我一个六品小官。”
“我闺女刚死了未婚夫,尸骨未寒啊!你非要上门逼婚,你还是个人吗?”
韩苟趴在地上,被沈义磊揪着领子一顿乱棍打在后背上,疼得嗷嗷叫唤。
他哪能想到,刚才还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老东西,翻脸比翻书还快。
陆渊靠在门框上,拎着酒壶,歪着脑袋看这场好戏。
“沈大人这身手,这反应,妥妥的老六,不去演戏可惜了。”
影壁后头,沈寒秋脸涨得通红。
从小到大,她见过父亲窝囊的样子。
可真没见过窝囊到这份上的。
刚才跪地磕头的是他,转头跳反动手的还是他。
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换了三副面孔,每一副都比上一副更没下限。
打了十来下,沈义磊的棍子慢了下来。
不是打不动了,是打给陆渊看的。
他偷眼瞧了瞧陆渊的脸色,见九殿下满脸看戏的闲散模样,便把棍子往地上一扔,从韩苟身上翻身下来。
“殿下,小的打完了。”
韩苟趴在地上,后背一片狼藉,团花锦袍撕了好几个口子。
他喘着粗气,手撑着地想爬起来,胳膊一软又趴下去了。
陆渊放下酒壶,走到他跟前,蹲下身。
“韩少爷,还弹劾不?”
韩苟抬起头,那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全是恨。
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行了,别搁这趴着了。”
陆渊站起身,拍了拍手,“滚吧。”
韩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一瘸一拐地往马匹那边挪。
家丁们赶上去搀他,乱成一团。
“回来。”
韩苟的腿钉在了原地。
他慢慢回过头,脸上的血都顾不上擦,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殿……殿下还有何吩咐?”
陆渊掰着指头算了算,眼睛眯起来。
“咱俩以前一块儿去青楼,前前后后算下来,你欠我十万两银子。三日内,连本带利还到九皇子府。”
韩苟的身子晃了一下。
十万两。
他韩家掏空了也就这个数。
可看着陆渊那张脸,他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好。”
韩苟咬着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
转过身,被家丁架着上了马,一行人灰溜溜地跑了。
马蹄声渐远,街上重新安静下来。
陆渊转过身,冲苏谭拱了拱手。
“岳祖,摆平了。他不敢再来了。”
苏谭拄着拐杖站在台阶上,老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伸手重重拍了一下陆渊的肩膀。
“好小子!”
沈义磊凑上来,搓着手,脸上堆着笑。
陆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暗叹这老登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在地上磕头叫少爷,这会儿又准备把闺女打包送上门,真当是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殿下威武,殿下英明。那个……殿下方才说看上了寒秋的事儿,是真是假?若殿下真有意,小的这就回去准备嫁……”
沈寒秋从影壁后面跑出来,脸憋得通红,声音发抖。
“九殿下是为了替我解围才那么说的!你……”
沈义磊被闺女一吼,缩了缩脖子,但那双眼睛还在陆渊身上转。
陆渊脸上的笑没了。他看着沈义磊,眼睛眯了起来。
“沈大人。”
沈义磊后背发凉。
“皇族的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过问了?”
话不重,沈义磊的腿就软了,扑通跪在地上。
“小人不敢!小人绝不敢插手皇族婚事!”
“滚。”陆渊就吐了一个字。
“以后再敢把沈姑娘许给别人,我摘你的脑袋。”
沈义磊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破了皮,爬起来连滚带爬往外窜。
跑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冲沈寒秋喊了一嗓子。
“寒秋啊,好好伺候九殿下!爹回去就把你房间收拾出来!”
沈寒秋气得浑身发抖,苏玉灵在旁边拽住她袖子,低声说了句别理他。
街上彻底安静了。
沈寒秋缓了两口气,走到陆渊面前,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多谢殿下。”
陆渊摆了摆手,“都是一家人,这么客套就见外了。”
沈寒秋的耳根又红了。
她退到一边,不再吭声。
事情算是暂时摆平了,苏谭招呼大家回去继续吃饭。
陆渊摇了摇头,语气正经了起来,“岳祖,饭已经吃好了,我想去祠堂,给苏家英烈们上柱香,您看方便吗?”
苏谭为之一愣。
“殿下,您是皇族,这不合规矩。”
“没什么不合规矩的,苏家儿郎都是为国捐躯,他们是为皇族战死的,为百姓战死的,皇族当感恩,今日我作为皇子,作为苏家的姑爷,于情于理,都该代表皇族,代表百姓们,给他们上柱香。”
苏谭听完后,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大雍虽然没有那么重文轻武,但终究比不过文官。
没想到陆渊身为皇子,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
若他日后为帝,岂不是大雍百姓、武将之福?
想到这,苏谭看向陆渊的眼神儿都有些变了。
他点了点头,就亲自带着陆渊前往了祠堂。
苏玉灵的神色也有些恍惚了起来。
这还是那个整日吃喝玩乐,胸无大志的废物吗?
陆渊来到祠堂里,亲自上了三炷香,并且对着牌位深深地鞠了一躬。
就这一个弯腰,就彻底让苏家人泪崩了。
有陆渊这一举动,苏家儿郎,战死沙场也值了。
陆渊转向苏谭,拱手道:“岳祖,我先回去了。聘礼的事得抓紧操办,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