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之后,宫里便来了人。
「所有要考女官的都在这里了。」先生把名册递给宫里来的太监。
「有劳先生了。」这里可是明澜书院,纵然是宫里红人对这里的先生也得客客气气的。
「各位小姐,请跟洒家走吧,上了马车就要进宫了。考核要在宫里进行,考中的会留在宫中,没考中的,洒家会再把各位小姐再送回来。」他来这里就是来接人的。
殊不知,此时的程沐予也在明澜书院里,他好不容易忙过这一阵,熬不住,终究还是想来看看清溪。一来就看到宫里的马车停在这里,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宫里要挑选女官,今日来接人进宫的。
当下也没有放在心上,大步就进了书院。然而进去之后,却没有找见清溪的人影。
「沐世子。」有人经过,给程沐予见了一礼。
程沐予认出他是跟清溪同一个学堂的,便是开口问道:「知道清溪去哪儿了吗?」
「清溪啊,宫里不是来了太监要选女官吗?她好像过去那里了。」
程沐予顿时神色大变,清溪要去考女官?女官!那可是要一直呆在宫里,二十五岁之前绝对不能嫁人的!难道真的是自己那天举动吓到她了?
对!自己方才进来的时候还看到了宫里的马车,应该还没走,应该还来得及!
见程沐予竟然使了轻功,旁边的人不由目瞪口呆,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能让沐世子急成这个样子!
等程沐予赶到书院门口的时候,宫里来的那辆马车已经不在了……
尤妍茹坐在马车上,双手交握在一起,她暗暗下定决心,拼尽全力,这一次一定要成!
这时候,只听得前面马儿嘶鸣一声,马车骤然停了下来,大家身子都不由往前倾,一个个都是狼狈不堪。
「发生什么事情了?」女孩子们好奇地往外看。
「好像是沐世子啊。」有人开口道。
此时的程沐予正策马拦在这辆马车前,坐在前头的太监还想着,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拦皇家的马车,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沐世子,当下没了脾气,只不解地问道:「沐世子这是……?」
「我是来接许小姐回去的。」不管怎么样,自己是万不能让清溪进宫去做女官的。
太监闻言更是不解,「许小姐?沐世子是说您的师妹,那位许小姐吗?」
见程沐予沉默不语,太监纳闷道:「可是许小姐不在马车里啊,她没有要进宫去考宫女。」
没有?那方才那个人为什么要那样跟自己说?
「你确定没有?」
「如果沐世子不相信的话,可以掀开车帘看看。」
没想到程沐予还真的去掀开车帘看了,扫视了一下里面坐着的那些姑娘,的确是没有清溪,自己难道是被人给耍了?
「这下沐世子该相信了吧?」
「是我误会了,还请公公见谅。」
那太监忙道:「沐世子折煞奴才了。既然沐世子无事了,那洒家就带着这些小姐们先进宫了,宫里都还在等着呢。」
「那我就不耽搁公公了。」
程沐予翻身上马,重新往明澜书院的方向折返了回去。
清溪正坐在潮平斋里看书,见程沐予推门进来,便是开口道:「我方才听说你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待程沐予走近了些,清溪才看清他正是满头大汗,气都有些喘不匀,很明显是从哪里急赶着过来的,清溪不由站起身来,诧异地看着他,「你这是……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要进宫去考女官。」
「我?没有啊。」谁在那里乱说?
「有人告诉我,你去找宫里来选人的太监了。」
「哦,那个啊,我只是过去送送妍茹而已,她要进宫去考女官。」在送走妍茹,回去学堂之后,她才听闻程沐予在找自己,所以她才会特意来潮平斋这里等着,省得他找不见自己。
程沐予这才长长鬆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
清溪见他这样子,不由走上前去,取出帕子想要给他擦擦额头上的汗,但是手刚伸到半空,却又觉得不妥,打算收回去。
然而程沐予却已经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盯着她的眼睛道:「继续。」
继续?继续什么?擦汗吗?
清溪看着近在咫尺的程沐予,面上不由一红,视线躲开他的,只把手中的帕子扔给程沐予,「懒得你,自己擦!」
程沐予接过帕子,看见清溪脸上羞恼的神色,嘴角不由勾起笑意,的确,正如江伯父所说,清溪对自己的迴避未必是件坏事。要知道,在以前,就算自己抱着她,她脸上也不会有羞红的颜色,完全把自己当做亲兄长一样的。
她现在开始发觉,原来自己不仅仅可以做她的师兄而已。好事。
「清溪,你很热吗?」程沐予含笑看着她问道。
「没有啊。」清溪故作镇定地去翻看书架上的书,但其实她根本连那些书是什么都没注意到。
「那你的脸为什么会那么红啊?」程沐予嘴角笑意温浅。
清溪闻言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的脸,随即羞恼道:「你到底有事没事啊?没事的话我先回去学堂去了。」
清溪见他不应话,索性转身就走,却见程沐予上前拉住她的手腕,低头看着她,神情温柔,「下个月初八,是我母妃的忌日,能陪我去一趟庙里吗?」
清溪微微垂着脑袋,不敢去看程沐予的眼睛,目光却不由落在他握在自己腕间的手上,指骨修长。
程沐予见状,低低笑道:「好看吗?」
「好……」清溪反应过来,抬头看向程沐予,微皱了一下鼻子,「又跟我来这套。」当初自己来明澜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