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月入梢,万空无星。
散了席的顾府后院,灯火通明。
「啪。」
那本抄录的佛经被无情的砸到了门角,边角被卡住。
江氏面目狰狞的盯着那方向。
「老夫人,不可为了一个小辈气了自个。」
看江怒而发不出,心腹嬷嬷急忙劝慰。
「又是这个慕家小结巴!」江氏终于是怒不可遏的喝了出来。
小江氏的事情还没有过去,又来招惹江氏,是不是有些太过巧合了。
「老夫人,这事应该是巧合而已,您想想当时是玉姮小姐领着人过来的。」
经她提醒,江氏倒是想起来了。
脸上的颜色就更加的难看了起来,「玉姮一路过来就没有提点些什么?」
「跟着过去的都是玉姮小姐身边的人,奴婢着人去拷问拷问?」
江氏脸黑黑的,「不用了。」
心里边还是对顾玉姮有了些怀疑,谁知顾玉姮会不会因为急于替小江氏出气而利用了这一点。
江氏想想这事就觉得心里边一阵的憋气,想发也不知衝着谁发,难受得紧。
「惊鸿。」
岔开回院的路,顾氏将人叫住。
慕惊鸿回头就能看到顾氏复杂至极的神色,她这些天的所为确实是值得怀疑,但顾氏还是相信了她。
相信她是被人要挟,或许还有别的。
慕惊鸿微笑,「母亲?」
「好好休养,不可再多想,不管是什么事,还有你舅舅在,定不会让你受了委屈。至于,那个……」话到此处,顾氏停住了,「你只要记住,母亲一直信你!」
转身又吩咐丫鬟们把慕惊鸿伺候好,目送她回院。
慕惊鸿站在榻边沉思半会,压下塌软的部分,掩藏自己的软弱。
弟弟妹妹横躺在冷冰冰木板上的模样刻在她的脑海里,怎么能因为一个顾氏就对伤害了他们的人心软。
她对不起他们……
慕惊鸿抬起苍白的手,无力的轻撞着胸腔,平息心口阵阵的隐痛。
刚下过早朝,顾太尉宫中见顾尘香。
一应宫人退出,殿中只有二人沉默着吃茶,顾尘香喝的是太医特地开出来的,香气清新。
盖上茶盅,顾尘香斟酌着道:「要不要女儿在皇上面前说几句话?惊鸿是什么样子的人,父亲难道不知吗?准是他们之中有人作梗,使我们自家人离心。」
「我过来就是想要阻止你,」顾太尉到底还是先为女儿考虑,「皇上心中爱过的人是端木樽月,你自己心里边要清楚。」
顾尘香脸色一变!
父亲这是提醒她,皇上远没有她想像的那样喜欢她,当初立她为后是因为顾太尉的权势!
没有了顾家这个靠山,她就什么也不是,那时候皇帝也可以像杀死端木樽月一样杀了她。
「父亲,我……」不甘心。
「皇后娘娘,皇上还很年轻,后宫空虚,以后有的是佳丽争宠。」
顾尘香被这一声「皇后娘娘」叫得猛然清醒。
是啊。
就算他再爱端木樽月又如何,还不是为了她杀了对方,只要她还是皇后娘娘,就可以控制以后的局面。
看她这样,顾太尉就知道她没有明白自己的话,「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也是皇上的髮妻,朝中大臣的府上适龄女子不少,有些事迟早的,皇后娘娘也该早做打算。」
顾尘香惊道:「父亲是想让惊鸿入宫侍君!」
女儿的反应倒让顾太尉愣了好会儿,「你姑姑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近来又给她张罗着择婿,我瞧过了,都是一些家世偏中的公子。你姑姑从未想过将她送入宫,就算是将来送入宫,于你也是有利。」
听了这话,顾尘香总归是放心了不少。
后一句又是一紧。
可一想到迟早是会有其他的女人入宫,心里边也不好受。
「父亲,我明白您的意思。可让我替皇上张罗纳妃的事,我却是办不好的。」
是办不好,不是办不到。
因为这是必要的过程。
身为皇帝,不可能只有她一个皇后。
后宫空虚,会让前朝那些老臣们诟病,届时只会让她这个皇后不好过。
「惊鸿这事若皇上有所动,皇后娘娘全当不知晓,顺着意去做便是。」说到这,顾太尉在女儿不甘的脸容上扫过,又道:「前段日子听说她在百文台解了那八子围阵。」
顾尘香神色一动,道:「可能只是巧合,惊鸿一直被姑姑关在屋里不出门,不晓得外面的险恶,叫人利用了也难免。就算不是偶然,也是姑姑才学好,才教得出惊鸿这样出色的女儿。」
想起顾氏早期时也算得上是才女,顾太尉也随之打消了这个怀疑。
「也请父亲放心,您今日说的话女儿会记在心中,惊鸿他日若是真的入宫了,女儿也会教她。」
有顾尘香这话,顾太尉也放心出宫了。
楚禹迈进凤仪宫,顾尘香就盈盈上前替他宽衣解带,换上宽鬆的黄袍。
望着俊朗威严的男人,顾尘香想到要和别的女人一起共享,心中就颇为不舒服。
但这些,身为一国之母,皇帝的髮妻都不能表现出来,还要强忍着嫉妒心高高兴兴的替他操持纳妃的事宜。
察觉她的不对,楚禹侧过俊朗的脸,「皇后近日来身子如何?太医那边如何说?」
皇后的肚子已经很显了,因为怀了孕,整个人也没了那份锋利,多了几分慈善的光彩。
瞧着也舒服了几分。
「谢皇上关怀,太医今个儿才过来把过平安脉,我们的孩儿很好!」
楚禹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伸出大手覆在她的肚皮上,说:「朕近来公务繁杂,不能时时到宫里来陪你。你一个人在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