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也别哭,我和那位方公子交谈,对方也是个人中龙凤,又洁身自好,说不定小十九摊上这么个人物,还是她的福分。你看八姐儿,在阁老家不也过得顺顺遂遂。」
「你既觉得顺遂,怎么不叫你的八姐儿给你解解困境,那可是阁老家,犯得着牵扯我莹儿。」
「呸,你就别提宋家了,那就是一群死要钱的,除了要银子的时候对你和颜悦色,其他时候都是拿鼻孔看人,老子算是瞎了眼,把小八送进那地方了。所以我这次不看重身份,只看重县官不如现管,这姓方的在泰州那地方说一不二,本身又无婚配,你先好好歇着,明儿天不亮我们就去园子,杀他个措手不及。
「他到底年轻不经事,小十九又貌美,我们再逼他一逼,让小十九嫁过去当个正房太太。是时女婿手中捏着私盐的路子,外面再有我这个岳父帮衬,直接越过姓勾的也不是不成,或是我们都使把劲儿,给女婿在那地方弄个官做,小十九不就直接摇身一变成官太太了。到那时候,这扬州十大盐商,排行前几的那几家,说不定要换个人坐位置。」
「你想得倒是挺美。」
「我要是想的不美,你也不会给我生了小十九。」
次日一大早,黄金福就带着九姨娘上园子里去了。
眼见时候也差不多了,他直接带着人闯进屋子。九姨娘提前就在帕子上弄了点水,进去就哭着喊我的女儿,黄金福也一脸怒相。
可屋中的情形根本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黄莹儿衣裳整齐,正和方凤笙下棋。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啊?」
「小十九这……」
黄莹儿不好意思对凤笙笑了笑,上前拉着黄金福和九姨娘出去了。
「爹,你快让下人下去,围着多不好看。」
黄金福挥退所有人,问:「小十九,那事……」
「你说什么,你个老不休!」九姨娘一把将女儿抢过来,拉到一边:「莹儿,你爹就是想问……」好吧,她这个娘也说不出口。
「爹娘,你们干什么啊,我和他就是下了一晚上棋。对了,还有件事,方公子说想跟爹谈谈。」
「谈谈?」
黄金福满脸疑惑走进那间房,过了许久许久以后才出来。
次日,凤笙等人踏上归途。
第48章
位于扬州城南一处园子中, 魏王宗钺临窗而立, 俊眉微皱。
德财立于他身后,垂首禀报:「方公子已经离开扬州城, 锦衣卫的人并没有动手。黄家那边有招方公子为婿的打算, 黄金福本想捉姦成双, 谁知女儿跟人下了一夜的棋,其中具体不得而知,但似乎没有谈拢。」
宗钺没有出声。
德财犹豫了一下,头往下垂了垂:「殿下, 如今您本就生处局中, 万众瞩目。当初您至扬州,陈舟带着人奉密旨也至扬州, 如今方公子自己为人不够低调, 惹来锦衣卫的注意, 您又何必牵扯其中。这么一来, 您来扬州隐没近一载的功夫全白费了, 说不定还会引来陛下猜忌……」
「聒噪!」
德财顿时不敢说了。
宗钺背在身后的手拨着佛珠, 一颗一颗, 十分缓慢。
过了会儿, 他才道:「你以为我们做什么能瞒过父皇?不过经过那晚,父皇只会以为我行事荒唐, 不会做多想。」
德财面露震惊, 不光想到那日殿下出乎意料之举, 也想到去年初到扬州, 殿下前往泰州之举。他只当殿下是为方公子而去,万万没想到这其中……
魏王宗钺素来有克妻之名,娶一个死一个,娶第二任王妃之前,宫里对他的婚事还颇为上心,自打第二个也死了后,素来关心的他人生大事的皇后,就再不敢插手他的婚事了。
人人都知魏王在女色上十分寡淡,寡淡到差点没出家做和尚。在佛学上颇有慧根极好,因为太后喜佛,陛下也喜佛,但还没见过像他这样的,恨不得一年四季都住在和尚庙里。
久而久之,外面就有些流言蜚语,说魏王喜好男色,会做出一副喜佛的模样,也是因为和尚庙里的和尚多,都是男的。甚至连魏王交好的玄清大师,也被人说成魏王的相好。因那玄清大师虽是个出家人,但面如冠玉。长相十分俊美。
这些流言太污言秽语,所以并无人敢大肆宣扬,但总是有这么件事在那里。
也就是说,实际上这件事魏王是在以自己清名为筹码,不惜在建平帝面前露短。要知道作为皇子,你可以游手好閒,你可以欺压百姓,你可以去干任何想干的事,但唯独不能和断袖之类的牵扯上,因为皇家历来注重子嗣,无子嗣已经是短处了,再加上个疑似断袖。
好吧,现在不是疑似,经过那晚魏王衣衫不整闯入方凤笙房中,说不定在建平帝心中,这个儿子就是个断袖。
那——殿下的大业?
德财甚至忍不住联繫起,去年远赴泰州之行,表面是替建平帝看看范晋川,可实际上免不了受人猜忌,难道说殿下那时便有今日之举的打算,那他对方凤笙……
德财现在已经分析不出什么了,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
「我让你送的人可已送到?」
「那鲍氏不日已到达泰州县衙。」
宗钺嗯了声,又道:「你去泰州一趟……」
听完宗钺的吩咐,德财掩住满脸讶异之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