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下子,听到里面传出打斗声,杜婉这才手持长剑,抬头挺胸地迈进去。
正好见到大堂的掌柜,诚惶诚恐似的上前,「大人,大人,您们这是——」
「皇城司办案,閒杂人等迴避。」
裴灏冷喝了一声。
当即有官员将掌柜的押下,带到了一旁。
裴灏一挥手。
上千的官兵,立马开始干活。
望月楼提供住宿的,除了固定的客房外,还有一些小阁楼。
每个客房,官兵都上去拍门,喊话,把人请出来,送去大堂。
——「皇城司办案,所有人都出来!」
——「都出来,赶紧聚到大堂!」
——「出来!反抗者,当疑犯处理!」
——「赶紧出来!再磨蹭的,当同犯!」
——「出来!出来!」
——「……」
杜婉对于皇城司这个嚣张的办案方式,居然觉得挺带感的。
不过,杜婉脚丫子挪到裴灏身边,凑上去小声询问:「你这么嚣张,这样办案,不怕得罪人吗?你不是说望月楼的客人非富即贵。」
皇城司这么胡来,他们会没脾气?
裴灏眸光微敛,倾身挨近小姑娘,不以为意似的说道:「其实,皇城司办案,一般不会这么嚣张。今日这些客人,倒是不惧的。」
「什么?」杜婉有点疑惑。
裴灏轻声提醒,「你忘记了吗?今晚宫中设宴,真正的权贵都进宫了……」
「对!我一时没想起这事儿。」杜婉恍然的一拍额头。
于是,她挺直了腰杆,背负着小手,再巡视了大堂一遍,「裴世子,你不怕有人暗下死手,弄死一两个重要的人,到时你的责任就大了。」
「脑袋瓜子转得挺快的吧。」裴灏含笑地屈指一敲她的额头,「行了,谢谢你的提醒。」
旋即,裴灏向下属吩咐道:「确定是望月楼留宿的客人,查证过身份后,请去二楼候着。派几个人上去看着,不要闹出事儿。至于望月楼的伙计,杂役等,都留在一楼的大堂里蹲着。」
「遵命,大人。」
那下属当即吩咐下去。
裴灏又看向胡三。
胡三心神领会,立马站了出来。
面对一群怒容满面的客人,胡三高声道:「诸位老爷、夫人、公子和小姐们,先不要急着生气,请听咱们一言。」
「听什么听?」
当中有一个纨绔公子站了出来,指着胡三骂道:「什么不要生气,你们皇城司太嚣张了,知道本公子是谁吗?大半夜叫我们起床,等回京我告诉我爷爷参你们一本……」
「就是!太嚣张了,等明早回城有你们好看的!」
「正是,算上我一个,还有没有王法!」
「……」
一个个人指着胡三骂。
胡三都始料未及,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不是他看起来太憨了,太善良了,才让这些人敢衝着他嚣张?
胡三正要发飙。
结果,砰!
一声摔椅子的巨响,让整个大堂一静。
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子,越过胡三站了出来。
有人正想骂,一见到杜婉,顿时哑火。
原因是有人认出了杜婉,连忙跪下行礼,「草民见过郡主,给郡主请安。」
「臣女见过郡主!」
「民妇见过郡主……」
「见过郡主。」
一溜的人,跪的跪,弯腰行礼的行礼。
跪下的,都是普通人。
官宦人家和有功名的学子,都是弯腰行礼。
这个神转折,让杜婉眸子微眯。
这才是普通人见到权贵,最为正确的打开方式吗?害得她一肚子打好草稿的训话,硬是没能骂出口。
胡三见了,是一脸麻木。
这些人刚才还一副要吃了他的嘴脸,见到骄阳郡主后立马乖巧了。
此外,还有人陆续地,带到大堂里。
只见,杜婉背负着手,态度很端正,一边来回踱步,一边语重心长地训话。
——「诸位,本郡主在这里给你们说句心里话。京城里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能让皇城司出面的,都是大案子。」
——「大案,懂不懂?涉及到抄家灭族杀头的大罪。」
——「谁蹦跶得越欢,本郡主就有理由怀疑是同犯。搞不好是想藉机闹事儿,阻止皇城司办案,给同伴争取逃脱的机会呢。」
——「还有,此次皇城司要捉拿的是穷凶极恶的匪徒。诸位有力气在这里跟皇城司的人闹脾气,还不如先想想如何保障自身的安全。」
——「现在这里人员繁杂,还闹哄哄的,正适合让陌生人近身了,如果你们被坏人挟持了,只能听天命尽人事儿,运气不好死了也是白死。」
——「……来来,赶紧站好位置,让官府查证身份,听从指挥。」
——「你、你,还有你们。」
——「……」
杜婉的手中还拿着长剑,当是指挥棒了,指这个指那边,让这些富贵人家站好,还要隔开一点儿距离,不要让居心叵测之人有机可乘。
再排好队,方便查证身份。
个个都没了脾气,安分得不得了。
胡三服气了。
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
不,郡主不是恶人,嘿嘿……
裴灏对于杜婉这番操作,也嘆为观止。
他以为需要自己出面镇住这些人呢。结果小姑娘一露面就搞定了。
恰在此时。
有一个官兵匆匆而来。
「启禀大人,咱们的人搜到一处院子,望月楼的护院拦住了我等。」
「本官去看一看。」裴灏叮嘱公主府的亲卫看好郡主,即带人匆匆离开。
胡三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了裴灏。
杜婉见到胡三走了,这才发现裴灏也离开了。
正当她刚想跟去,旁边亲卫队长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