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住店了。”
沈若寥听到这书生竟然嘴里冒泡,不由得心里好笑。
那同乡同情地笑道:“你可真是楣到家了。那还是赶紧回家吧,两年后再来考,说不定把你这回栽的运气一股脑都赚回来。”
“百无一用是书生;还考个鸟啊,不如回去种地。”
“哎,你自己是读书人,怎么能说这种话。你不考试,这么多年书不是白读了?好歹现在也是个举子,有固定的俸禄,总比种地强吧?”
“就这你就满意了?”那落魄书生鄙夷地说道:“就算考上了进士又怎么样?还不是捆在书堆里继续当蛀虫,能上战场杀退燕兵吗?‘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沈若寥听到这里,心里微微一动,抬起头来望了那书生一眼。
那书生生得细眉细眼,身材瘦弱,衣着寒酸而土气,乍看并不像能说出这种话来的人。进而他又注意到,此人鼻翼甚窄,双唇极薄,下巴尖削,说话的时候,眼睛只是盯着前面的碗,目光似鹰一般笃定而阴沉。
那个同乡好生劝慰他道:“不就一次考试么,别灰心嘛;要不然,咱俩一起回去。你放心,我带的盘缠足够,路上的钱我包了。”
“不用;你走你的吧,我有办法的。”
那人好心笑道:“你看你,又来了,你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能有什么办法?你这点儿面子比肚子还重要啊?”
“去你的吧,少管我的事。”
“得得,我不管你。你也知道我住哪儿,反正我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走,实在没辙了你就来找我,咱俩一起回去;师父还在家等着咱们呢。”
等那个同乡离开,沈若寥开口问道:
“敢问这位兄台,是哪儿的人?”
那个书生抬头看了看沈若寥,瞟了一眼边上的南宫秋。
“临邑,”他答道。
沈若寥轻轻一笑:“山东是个好地方呢,人杰地灵的。”
那书生冷淡地问道:“阁下去过山东?”
沈若寥笑道:“那是当然;没去过的人是不会体会到的。”
那书生问道:“你是哪儿的人?听口音,像北平人?”
“兄台好耳力。看样子,你也游历过不少地方,不是捐在家里死读圣贤书的人。”
那书生听了这话,反而不高兴,冷冷说道:“看样子,阁下是已经高中了,才会有这好心情在贡院门口吃小吃。”
沈若寥惊奇地笑道:“你觉得我像到这儿来考试的样么?”
那书生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摇摇头:“不像;哪儿有进京赶考还带着媳妇儿的。只不过,两军正交战,你一个北平人,怎么跑到应天来了?”
沈若寥指了指面前的碗:“就冲着它来的。北平吃不着这口。要不,兄台也不会落了榜,还跑到贡院门口来坐着添堵心。”
他看了看身边南宫秋已经吃完,掏出钱来递给那小贩。
“我们三个人的一起结了。”
那小贩瞟了一眼边上的穷书生,犹疑地望着沈若寥,难为情地笑道:
“沈爷,我只收您和夫人的钱,别人的我不敢管您要。”
“为什么?”沈若寥已经站起身来,奇怪地望着他。
那小贩道:“自从上次,您拉着一个人在老赵那里吃过之后,他可就倒了大楣了,让官兵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