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要等认识了他们才能杀？」男人没有立刻生气，而是慢慢劝导，「你要是认识他们，不就更不忍心了？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他们……他们没做错什么……那我为什么要杀他们……」时暮落浑身已经开始发抖了，心中的恐惧挥散不去，她知道旁边的男人随时都能置她于死地，只有听话才能活下去。
但她……真的下不了手啊。
「你不杀他们，他们也会死啊。」
男人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的被消磨，但是考虑到时暮落也是第一次杀人，便还是故作一副温柔的态度，
「战场上打的这么激烈，每一秒都在死人，就算有人侥倖活下来，那他们的生命又还有多久呢？十年还是二十年？他们早晚会死，你只是让他们的这一天来的早一点罢了。」
时暮落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那把svd已经改装了轻量扳机，即使是她纤细的手指也能毫不费力的扣动。
她的眼泪模糊了眼睛，歪头抹在袖子上，才能勉强看清眼前。
这据说是她最后一项训练了，她本以为终于逃离这个魔鬼般男人为她创造的地狱，却没想到那男人只是想把她推进更深的深渊。
她在瞄准镜中锁定了一个人的脑袋，只有轻轻动一动手指，那人的生命就将结束。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时暮落哭得更厉害了，手已经从枪上移开，即使是被打，她也做不到去夺取一个和她毫不相关的人的性命。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之前打兔子，打狼，打鹿……你不是轻而易举的就做到了？」男人反问道，语气变得严肃可怕。
「那……那不一样……」
「有什么可不一样的？难道那些不是生命？不是一直说众生平等吗？」男人一连几个问题将时暮落问的不再敢说话了，只能从嗓子里发出「呜呜」细声，「所以，想通了吗？」
「……求你了……我不想……」时暮落头摇得像拨浪鼓，她闭着眼睛，不敢直视男人的眼神。
「啧，你真是一点都不乖。」
男人一下变得凶狠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咔——」的一声脆响，将子弹上膛，抬手抵在时暮落的太阳穴上。
「你知道没用的人，我会怎么处置吧？」
时暮落已经泣不成声，无边的恐惧吞噬着她，曾经那双空洞的眼睛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要么，你选择杀掉一个人，要么，就让我杀了你。」男人如野兽一般低吼，每个字都清晰的灌入她的耳朵。
她重新调整好姿势，重新瞄准，搭在扳机上的手微微颤抖，感觉手上完全没有力气。
「时暮落开枪啊！」
「时暮落！望远镜！开枪！」
两个声音交织重迭在一起，她猛地一勾手指，
『砰——』
狙击镜中的人，脑袋立刻爆出一团血雾，接着朝着另一边倒了下去。
官方军一下子懵了，还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密集的枪声就响了起来，一瞬间又有几十个人倒下了。
时暮落冷静的改变枪口位置，果断的再开一枪，随着枪响，又多了一条枪下亡魂。
紧接着又是第三枪、第四枪、第五枪。
打空一整个弹匣，时间不过十五秒，却是弹无虚发。
而望远镜这边，虽然也是枪枪毙命，但是同样的枪，他的速度相较于时暮落来讲，还是慢了一发子弹的时间。
他没想到这个一直被他视作「不靠谱」的姑娘，认真起来竟然能有这样的实力，对她的印象再次稍微好转了一些。
趁着对方还没发现他们的位置，时暮落熟练地更换弹匣，几乎是换好的同一时间，已经瞄准了下一个目标，没有片刻迟疑，「砰——」的一声，死者加一。
直到两人各开了七枪，后知后觉的官方军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却并没有找到他们的位置，再次两声枪响，终于有人端着枪，朝他们的位置跑来。
「走吧。」两人同时起身，本是想提醒对方，却发现对方的想法一样，于是默契的没再多言，把东西往背包里一塞，端着枪便朝着一早计划好的另一个位置跑去。
两人直接通过滑索前往另一个房子的楼顶，等他们转移完毕铺好伪装，那群官方军才姗姗来迟，他们直接在楼下对着楼顶盲目扫射，简直愚蠢。
确认清楚环境后，两人分头行动，望远镜架枪，将追来的人逐个击破，时暮落则将枪口对准战场，完成着属于她的任务。
第三次转移后，楼下的战况似乎已经被註定，官方军的人完全没有任何还手能力，慌忙撤退，甚至是四散而逃，正面突袭的人自然要负责「清理」战场，两人则继续在楼顶待命，以防出现什么特殊的情况。
「表现不错。」望远镜在时暮落身边笑着说道，到不能说他对这女孩的芥蒂完全消失，但是至少不讨厌了。
时暮落抿抿嘴没有说话，数了数身上的弹壳，一共二十一个，这是她正式成为杀手后，第一次在短时间内杀死这么多人。
只不过，此时此刻，她的内心毫无波动。
到底是……什么时候，把杀人变得这么习以为常了呢……
时暮落在内心苦笑道。
十四年前的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扣下扳机，她真的……真的太害怕了。
那男人在确认了她打死第一个人之后，又命令她接连开枪，十发子弹命中七发，按说已经是个不错的成绩了。
谁知，换来的却只是几个巴掌。
「你也太没用了！」两人撤离到安全的地点后，男人大吼道，握起拳头，落在她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