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小小的石头又打在苏非烟手上,将她的思绪给惊扰回来。苏非烟攥紧流血的手指,现在必须杀了金光兽,否则,她和师兄们都会死在这里。
苏非烟一向聪慧,现在却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她在太虚剑府内是年轻一辈修行顶好的剑修,但是,也仅仅是在修为上,太虚剑府不会放自己的尖端弟子遇险,所以,苏非烟从没面对过这种情况。
应该怎么办呢?
苏非烟正想着,金光兽腹部的云棠已然活活拽出那枚妖丹,她从魔域回来没多久,手上的活儿没丢。
但这还不够,失去妖丹的庞然大物,也能再抵抗一段时间。
一定要让它彻底咽气。
云棠从金光兽腹部滑出去,她除了手上沾了血,其余一点儿没受伤。大师兄还没来得及祝贺,云棠便夺过他手中的剑,大师兄早已力竭,所以云棠能轻鬆夺下。
长剑在空中一划,清鸣一声,剑锋朝上,一股真正的剑意从剑身上透出来,其余师兄们太累了没发现,他们的剑都有不同程度的震颤。
如果玄容真君在这里就会发现,云棠已然有些领悟真正的王者之剑——万剑归宗。
但是其余师兄们只知道那剑意很精纯,势如破竹一般,朝金光兽的喉咙里刺去。
魔域中人研究出的对待皮糙肉厚金光兽的办法:第一步掏妖丹,第二步金光兽吃痛后,喉咙大张,以锐器刺入,送它归西。
这两个步骤说起来简单,但是绝大多数人面对金光兽时,因为金光兽防御和进攻极强,都喜欢在远处进行拉锯战,殊不知得往近处走,它最致命的弱点藏在最危险的地方。
云棠刺出此剑,苏非烟看她动作,也猛然间意识到:刺金光兽的喉咙!
……她眸子暗了暗,杀金光兽,不只她云棠一个人会。
苏非烟咳出一些血,提剑飞起,也朝金光兽的喉咙刺去。
两柄剑……端看谁快。
云棠面无表情,倒不是她对苏非烟有意见,而是她紧张地投入战斗时,没什么别的想法,眼里只剩别人的致命弱点。
她是个没有感情的杀兽机器。
云棠的剑往前一进,便听得阿一声痛呼,苏非烟的肩胛骨被云棠的剑轻轻穿过,像切菜那样。
鲜血染红苏非烟的肩膀,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肩上的剑。
云棠:……
她清醒了,苏非烟什么时候飞上来的?那种状态的云棠,心里只有剑,眼里只有她要杀的和能威胁她性命的存在。
苏非烟一个都不占,所以,她就没看到。
……虽然她不懂为什么她已经要刺金光兽了,苏非烟为什么还要飞上来,是为了飞来验尸吗?
云棠不能理解她,但这无损云棠现在知道自己好像闯祸了,她尴尬地一放长剑:「那啥……抱歉啊,我没有看到你。」
云棠现在就跟剑柄烫手一样,飞快缩回手,然她剑意无坚不摧,哪怕她脱手,也咻地飞向金光兽的喉咙,从嘴里刺进去,从菊花飞出来。
这也就导致,本只是刺在苏非烟肩上的长剑,猛地一用力,狠狠贯穿苏非烟的肩膀,将她扎了个透心凉。
云棠已经不好意思直视面前的一幕,她甚至看到金光兽死去时嘴角微咧,大概是:一换一,不亏?
第14章 盘问一
半空中的苏非烟右肩染血,长剑从她肩上刺过去时,空中甚至溅下几点血迹,洒在云棠和几位师兄的手上。
鲜血呈新鲜的红色,更独特的是,正好洒成一朵血梅之状,印在云棠白皙的手面。梅花血迹是云棠在魔域时琢磨出来的,魔域没有娱乐活动,只有杀人和被杀两个选项,于是,在魔域全员变态的情况下,杀人也成为了魔域的艺术。
在这种大环境下,杀人时不装逼都算不上魔域的高手。云棠被鄙视了好几次之后,苦练技艺,最终,但凡她全神贯注刺出一剑,若溅出血来,必如盛开的血梅。
至于她为什么不在杀人前装逼?魔域的人又不傻,他们在没杀掉对方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即杀掉对方,装逼是尘埃落定之后的事情。
血梅落在云棠手上、落在几位师兄衣服上,一印到衣服上,血梅晕染开来,只隐约看得到模糊的形状,不会被人注意。
云棠偷偷把手上的血梅擦干净,不能让别人发现她还有这个装逼的习惯!
其余几位师兄们也无人注意到云棠的动作,全员陷入……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状态,眼前的变故来得太快太惊悚,筑基期的云师妹和金丹期的苏师妹剑气相撞,反而是苏师妹受了伤?
难道是苏师妹之前被金光兽伤得太重的缘故?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见苏非烟体力不继,快要从空中掉下来,几位师兄虽身负重伤,也想上前去接住她,忽而,一道霸道的灵力传来,凭空抬了一下苏非烟,这股灵力,至少是真君级别的人才能施展出。
苏非烟心中生出几分期许,难道是师尊?
山洞外的巨石被轰一下踹开,一人疾速飞来,稳稳搂住苏非烟的腰,苏非烟眼中的期冀却迅速降下去,不是玄容真君,是宫无涯。
宫无涯抱住苏非烟:「非烟,你怎么了?」
宫无涯的怀抱让苏非烟有些不适,她只想让师尊抱,苏非烟稍稍挣扎一下,挣扎不动,便也不再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