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免了云棠掉进血池底下的危机。云棠白着脸,想着那一池的鲜血,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低头干呕一声。
她早上没吃饭,胃里空空如也,唇瓣微润水光,呼吸打在燕霁脖子上。
燕霁脖子光裸,被热气烫得有些痒,他有些好奇,这是什么杀人的新招数?燕霁低头认真看着云棠,她的唇透着嫣红,像山林里的蜜果,色泽诱人。
燕霁忽然伸手,在云棠唇上从左擦到右,仔仔细细、一点不漏。
燕霁道:「声东击西?也不错,现在你嘴上的毒没了,你还有下一次机会。」
他、擦、掉、了、老、娘、新、做、的、口、脂!
云棠差点想掀桌,这个人到底有什么被害妄想症?
云棠彻底没法忍,她道:「谁会在嘴上藏毒,稍不注意就会毒死自己,我说了我不想杀你,你误会了。」
她明明能有机会活下去,干嘛非要和人死拼?
比起云棠的激动,燕霁很平静:「不是很正常?我记得,当初玄心剑门、灵一门、蓬莱墟还有谁谁谁,不就最爱用这种手段?以人油混合剧毒,使人无法察觉,再让每一个弟子每天都在身上抹这样的毒粉,以保证我每天都能闻到这些毒……」
他忽然笑起来,很开怀:「可惜,不到百日,他们的弟子因毒死伤过半,而我无恙。」
玄心剑门、灵一门、蓬莱墟、无量山佛门还有太虚剑府等,并称为修真界八大门派,都是正道大宗,云棠也看过一些简史,没有记载过这些宗门史上曾有过这么严重的伤亡。
不过,要是这人真碰到过这种事,那他的被害妄想症就能理解了。
如果不是自己对他还有用,她现在一定身首异处了吧,云棠心想。
许见云棠没说话,燕霁道:「怎么?那几个宗门现在应该都是正道大宗,你应该不信?」
「没有不信。」云棠摇头,「说白了现在的修真界简史也是八大门派齐纂而成,他们肯定记录对他们有利的。」
不过,云棠也不会立即信燕霁说的话,他也只有一张嘴罢了。
这下轮到燕霁一愣:「你年纪不大,倒不算太笨。」
他歇了要云棠继续杀他的心思,一挥手,云棠被一道无形的气墙给推到岸上去,燕霁又重新靠在血池边上。
云棠看他那慵懒的模样,忽然意识到:燕霁刚才根本就没考虑好要不要和她做交易吧。
所以,他几次三番要她试试杀他,只是想让她惹怒他,他好直接趁势把她给杀了。
……幸好自己没动手。
燕霁这时候已经闭上眼睛,道:「你回去吧,我要你做的事情,你回了太虚剑府,很快就会知道,记得,别让人知道见过我。」
云棠想了想,问道:「你……不会是要和我里应外合、攻下太虚剑府吧?」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要是燕霁真这样……她肯定只有一死。
太虚剑府对云棠有培养之恩,云棠做不到无缘无故就能为了自己的性命背弃太虚剑府。
就见燕霁忽然睁眼,冷笑道:「我要毁了区区太虚剑府,一指即可,里应外合,他们也配?」
云棠:……这句话太装逼了,让她满心羡慕。
等她有了实力也要那么装逼!
云棠道:「那我先回去了。」
她在自己身上施了一个避尘咒,但对自己身上的血水根本不起作用,云棠有些为难,她顶着这滩血水回去,肯定会被骂。
燕霁见她急得在原地打转,道:「避尘咒无用,净尘咒才行。」
净尘咒?云棠眼一亮,她一直学东西都可快了,燕霁凉凉道:「净尘咒至少元婴以上才能施展,你的修为太低,不用妄想。」
云棠再一次认清自己是个废柴的事实,燕霁道:「你的衣服,只能重买。」
「不是我不想买。」云棠有些发愁,因为苏姑娘珠玉在前,她爹娘对她管教很严,她下一次山,要是被看到都会被关禁闭,更别提这一身的血。
肯定会挨鞭子。
云棠想了想:「一会儿我用玉简找一个师姐妹来,我用灵石给她换干净衣服。」
燕霁道:「随你,但你最好快点。」
云棠不解,就听燕霁不疾不徐道:「毕竟凡衣经不住麒麟血的淬炼,最多半刻,你的衣服就会化成灰烬。」
麒麟属火,又是庄严神兽,故而,麒麟血也有一个别称,叫做麒麟火。
云棠果然感觉身上有点热,她呆在原地。
那么珍贵的麒麟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找来放血放了一潭子的啊?是想吃麒麟血旺吗?
一会儿她身上衣服燃起来会不会烧到她?凡雨根本扑不灭麒麟火。
云棠手指颤抖,顾不上男女大防就要在燕霁面前把衣服都给脱了。她刚解开外衫,忽然想到,衣服——脱了简单,一件件穿回去可就难了。
一会儿她总不可能光着身子和师姐交易吧。
云棠指尖微颤,面对又闭目养神的燕霁,终于假装清咳一声:「那个……现在我是不是要听你的话了?」
燕霁闻言抬眸,看云棠想说什么。
云棠局促了一会儿,道:「那个……你就相当于指挥我的人,我想问,你的手下有什么福利……我的意思就是说你能不能帮我买一件衣服回来?或者你借我一件……我之后会洗干净还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