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的人想做对方爹的原因很能理解,到了魔域,基本也就告别传宗接代了,他们脾气本来就暴,所以言谈之中动辄:我是你爹,羞辱对方的同时达成自己多了个儿子、女儿的快感。
魔域的人随时随地想要弒父就更容易理解了,想想,等他们死了后,在黄泉见到祖宗,祖宗:你有儿女吗?他们摇头:祖宗,没有,但我多了一个爹…
这委屈谁受得了?
燕霁看向云棠,如果魔域都不是正常人,那她自己呢?
燕霁没有说话,云棠受不了身上血衣的味道了:「你想好没有?要不要我回去换了衣服再来找你,或者我穿你的衣服也好。」
燕霁转身而走,声音飘过来:「回去,明日再过来。」
「好。」云棠应了一声,去自己所住的碧天峰。
她的房间由她自己布置,香炉处青烟直上,空气中瀰漫着一股微甜的香味。云棠把身上的血衣褪下来,因为鲜血凝结,血衣和中衣已然粘在一起。
她将带血的衣服放在一个圆凳上,换了另一套弟子服,然后沉下心来检视内腑。虽然燕霁给了她一道灵力治伤,但云棠还是要仔细检查,别再留下暗伤了。
她正闭目,便听得门外有人叩响房门,中年人低沉的声音响起:「云棠,开门。」
这声音是云河。
云棠睁眼,她爹怎么来了?难道是听说她受伤了来看她?有可能是这个原因,因为她最近也没犯什么错,总不可能再被挑毛病。
云棠下床开门,门外不只有云河,还有云苏氏。
「爹、娘,你们找我?」云棠侧身,将他们请进去,云河摆摆手,不想进去,云苏氏也温婉地站在云河旁边,立场一致。
云河皱眉:「我们就不进去了,你每天没个正形,你那屋子乱糟糟的能看?别把我和你娘给气死了。」
云棠的房间一点儿不乱,只是最开始她刚回来,知道自己身上的暗伤不好相与,便倒腾了许多灵药放在房间内,她爹娘来看了一两次,指责她没有收拾。
云棠解释过自己身上有伤,是在魔域时留下的,可云河一挑眉:「你要是有伤,医修能看不出来?你就是天赋不佳还偷奸耍滑,别找那么多理由。」
之后,他们再也没来过云棠房间。
云棠又听见这个说辞,点点头:「好的爹,但我刚才才和人打过架,我要检视内腑,你和娘先离我房间远些,免得把你们气死了,一会儿我检查完身体,再去找你们。」
说完,她便毫不留恋地关上门——
她很喜欢她的房间,也很喜欢会收拾房间的她自己,她才不要听别人每日、每刻、每一见面都说她自己哪哪儿都有问题。
云棠关门的动作太快,云河和云苏氏都没想到。
云河一把撑住门:「你那么快关门做什么?」
云棠疑惑地看着他:「我开着门,你们正站在我大门口,你们难道不会看到我房间?你们不是说看一眼就会气死吗?一会儿我来找你们,也不耽误我们谈事情。」
她这番话说下去,云河和云苏氏脸都绿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可他们也不能就这么离开,云河和云苏氏来找云棠,当然是有事儿。云河僵着脸没开口,云苏氏碎巴巴道:「你这孩子,没点儿眼色,惯会置气,好了,我们来找你是有正事,你不是受伤了?你收拾一下和我们去一个地方找个东西。」
「什么东西?」云棠问。
「千年人参。」云苏氏蹙眉,「你能不能机灵些,一点也不聪明。」
云棠:!
她没有理会她娘话语后半段惯常对她的不满和贬低,所有精神都被云苏氏话中的千年人参吸走。她受伤了,然后她娘提起千年人参?
这是要给她补身子?
云棠自从回来后,还没享受过这种关心,她一下子精神踊跃:「爹,娘,你们身子骨也不好,千年人参你们留着自己吃吧,我吃点普通人参就好了。」
云河摇摇头,没错过云棠表情中的喜悦。
眼界太窄了,他这个女儿,一隻人参就能让她高兴至此。
云河想说点什么,云苏氏却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先别多嘴,云苏氏道:「不说那些了,跟我们走吧。」
云棠把房门关好,跟着他们的脚步,来到一处大殿之中。
殿内有不少人,玄容真君、芷弱真君、云棠的师兄们,还有病歪歪躺在床上的苏非烟。
云棠没想到有那么多人,和他们一一打了招呼。玄容真君站在苏非烟床外不远处,白色的纱帐随风而舞,吹起玄容真君白色的衣袍,他身子未动,却朝云棠这边看过来。
云棠刚要说话,云苏氏便去找了一个锦盒,捧了出来,摆在云棠面前:「快,把这个锦盒打开,里面有一株千年人参,你快些,芷弱真君也在这儿,别耽误她的时间。」
云棠听出不对劲来。
……要是是为了给她吃千年人参,她一进门,就会让芷弱真君给她检查伤势了,但是没有。
这隻说明,这株千年人参应该不是给她的。
云棠稍愣,云苏氏便催促:「快些啊,你没见到你苏师妹还躺着?」
……果然是给苏非烟的千年人参,云棠感觉自己就跟被仙人跳了一样。她认识那个锦盒,那时她是爹娘唯一的女儿,天赋也尚可,修者修为越高,越不容易有子嗣,所以,当时爹娘还不会看她哪儿都觉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