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退两步。
虽然知道公子从来都是体恤下人不曾发火,可越是如此,反而让他们这些下人在没有完成主子吩咐的任务以后感到无奈和愧疚。
看得出来管家的无可奈何,颜念神色淡然而清冷,一身素色青衣昂首挺立在窗前,他缓缓转过身来,一步步朝外走去。
行至门前,对着身旁孱弱而又彬彬有礼的管家一字一顿的吩咐着:“去告知六部御司,既然他们如此精忠报国,本相自叹不如,现在就进宫辞了官职。
对于这群老顽固,他实在是仁至义尽了。
既然不怕他颜念,那么陛下和晏君卿呢?
不是他依仗权势,而是这些老臣欺人太甚!
帝宫回廊曲曲折折,蜿蜒徘徊,高墙累累,深宫内院,亭台水榭。
晏君卿端坐在花林里,簌簌扬花,灼灼其华,他素白的手指拂动七弦琴,如流水一般清澈明朗的旋律便自琴弦舀舀而出。
叮咚之间,仿若天籁。
一袭素白的衣衫在青石板上绽放出雅致美丽,不可方物。
他不仅琴弹得好,且神机妙算,怎能设想不到颜念的此番境遇——颜念固然有治国手段,可毕竟年轻,与六部御司过招难免要落于下风。
如此美好而空灵的音律,悠扬动听,而夜绛洛却躺倒在一旁的软塌之上,呼呼大睡。
对于音律白痴来说,天外妙音纯属浪费!
而且,这几天夜绛洛的毒虽然没有发作,但睡眠的时间越来越长,每每看到她困倦而慵懒的容颜以及柔软无力的身躯,晏君卿都心疼不已。
黄鹂鸟飞过,叽叽喳喳的脆响婉转动听,伴随着琴弦的声音,更是让人心神向往。
斜睨一眼天空中迅捷敏锐的飞过的黄鹂鸟,晏君卿浅浅一笑。
动听的琴声戛然而止,他缓缓起身,素纱堕而落地,如洛一般沾满霜的白发,丝丝缕缕的舞动在空中。
将披风盖在夜绛洛身上,他缓步行至桃花林深处,淡然华丽的长眸看一眼单膝跪地的影卫,沉声问道:“什么事?”
“相爷,六部御司不服颜相管束,逼得颜相辞官,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影卫单膝跪地,头低的老低,几乎快挨着地面了。
“下去吧。”晏君卿点点头,优雅的目色之中透着几许温和。
影卫听从吩咐,脚步迅捷的隐匿在花林中。
晏君卿转身回到夜绛洛的软塌前,看着已经昏昏沉沉的睡过去的小狐狸,轻柔的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一吻。小心翼翼的抱起她,直接回了朝凰殿。
把她安置在龙榻上,晏君卿便再次昂首阔步的朝帝宫外走去。
“君卿?”夜绛洛离开晏君卿怀抱,忽然惊醒。
晏君卿连忙回头,几步走到床榻边,就看见夜绛洛抓着枕头,眨巴着眼睛盯着他看,那呆呆没睡醒的样子着实像一只小狐狸。
“……君卿?”呆呆的小东西看着面前美人,凑上去,再凑上去……
晏君卿以为她没睡醒,轻轻笑了笑,坐在床榻上,把小东西抱进怀里,低下头温声道:“怎么……唔——”
轻轻一声惊呼,晏君卿抓着小狐狸的衣领往后拉。
舔了·舔嘴唇,迷迷糊糊的小狐狸笑,傻笑,呆笑,嘿嘿一声,“香的……”
晏君卿以舌尖舔着下唇,没有尝到血腥味,松了一口气,刚刚夜绛洛凑上来对准他的唇就是一咬!
果然是属狐狸的!
被拎着衣领的晃晃脑袋,夜绛洛终于清醒了一点,“君卿?”
“……臣在。两个字咬的死死,晏君卿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想抽风夜绛洛的冲动了。
“……”夜绛洛先是看了看晏君卿的脸,再看了看晏君卿的唇,最后遗憾的幽幽道:“……就差一点点啊……”
难道你一定要咬破才罢休?!
相爷眯起眼睛,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振夫纲了。
做完欠揍的事情,夜绛洛彻底清醒,乱糟糟的小脑袋左右一扭,“嘎?现在不是应该在花园听你弹琴吗?”
“……陛下在臣开始弹奏的半刻钟后就睡着了。”相爷大人实在不愿意回答这种拉低自己格调的问题。
他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某人……某狐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废柴。
任他把一张七弦琴弹出仙乐,奈何某狐根本不懂欣赏!
“啊……”夜绛洛心虚的直眨眼睛,一双贼眸飘啊飘啊,“一定是君卿的琴弹得太好……我才会觉得心情平和,那啥,平和了就容易困……”
我到底为什么会喜欢这么一个白痴?!
晏君卿觉得再说下去,自己可能会无语,迅速把怀里的小东西丢在床榻上,站起身道:“颜念那边出了事情,臣要去处理一下。”
“颜念?”夜绛洛看着晏君卿,清秀的脸上慢慢浮现微笑,想了想,趴在床榻上眯着一双黑眸,“啊……是宁昊还是别人?”
一点不意外夜绛洛的神准,晏君卿淡淡一笑,“宁昊。”
“唔,宁昊啊……”嫩嫩的唇儿弯起弧度,漆黑的眼睛却慢慢沉缓下去。
四大世家没落,六部御司却还在。
如果不想办法剪出,将来必是祸患!
就算她死,也要为晏君卿扫除这些老顽固——
凌厉的杀念在眼底一闪而逝,夜绛洛慢慢笑起来,“宁昊还真是不怕死呢……”
晏君卿弯下腰,把薄被拉过来盖住夜绛洛,温声道:“宁昊不过是倚老卖老,陛下不需要多费心思,自然有臣为陛下分担。”
“嗯?”夜绛洛抬起脸,伤痕交错的容貌不堪入目,一双点漆明眸却熠熠生辉,美的惊人。
“有臣在。”晏君卿看着她,慢慢微笑,安抚着她躁动的杀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