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
天地之间一片茫茫。
地面上瀰漫起一层水雾,七寒定定看了一会儿,又目光微转,看向了宗祠紧闭的大门。
主子都已经进去好一会儿了,还没出来,也不知情况如何...
「吱呀——」
大门打开,一道纤瘦高挑的身影从中走出。
七寒几人连忙迎上。
「主子。「
走近了,七寒匆匆一瞥,这才看到楚流玥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
」您...怎么了?「
七寒皱起眉头,心中生出一丝担忧。
楚流玥摇摇头。
「派人对这里严加看管,没有本宫的允准,任何人不得靠近。」
七寒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了。
」是!「
「另外,将那一条暗道封闭。「
「是!」
楚流玥抬眸,看了一眼暗沉的天色,支起了一把黑伞。
这还是上次容修来的时候留下的。
「本宫再去一趟华阳殿。」
......
她这次回华阳殿,当然不是为了已经被处理干净的上官婉,而是为了另一个也被囚禁在这里的人——江羽丞。
楚流玥直接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的江羽丞。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来,神色平静。
从他消瘦憔悴的脸上,可以看出他这段时间过得也很痛苦。
只是他的心理承受力极强,到了这种程度,竟是还能够表现出如此泰然的模样。
看到来人,他的脸上没有半分震惊之色,似乎早已经料到。
楚流玥将门合上,向前走了一段距离。
二人对峙。
「上官婉是你杀的。「
楚流玥开门见山。
不是询问,不是质疑,而是肯定的陈述句!
江羽丞脸上神色不动。
「她是自杀,与我又有什么关係?」
他待在这里从未出去,却已经知道上官婉是「自杀」,可见他的确与此事有关!
不过,他的话语虽然是在否认,但主动说出了这样的内容,似乎也没什么辩驳之意。
江羽丞很清楚。
上官婉死,楚流玥一定能觉察到不对,进而联想到他身上的。
那么这个事情,多说无益。
「没想到你竟然比我还想让她早点死。」
楚流玥目光沉静而犀利的看着他,像是利刃,想要破开他这伪装的外表,看穿他的内心!
「不知你是善心大发,不愿意她再经受日復一日的折磨,还是...怕她继续留着,徒生事端?」
江羽丞笑了一声。
他本是十分俊美英朗的容貌,如今瘦得几乎不成人形,这样一笑,非但没有以前的英俊潇洒,反而更像是一具活着的披着人皮的骷髅,眼神幽幽,十分渗人。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这便是承认,是杀人灭口了!
「你倒是坦诚。」
楚流玥心念电转,却实在是不明白为何江羽丞非要杀上官婉。
看她之前的反应,的确是对很多事情都毫不知情。
她甚至连自己体内那黑色符文是来自黑魔窟,都不知道。
何况,从头到尾,基本上都是江羽丞在一手操控着她。
她顶多就是一个被废弃的棋子,存在与否并不重要。
江羽丞这样大胆的动手,到底是在害怕什么?
闻言,江羽丞又笑了笑。
楚流玥又问道:
「你怎么杀的她?」
「你一向什么都知道,何须我来告诉你。」江羽丞打起太极。
楚流玥眸光微闪。
「华阳殿的那些树木和后院的花草,本宫已经命人全部清理干净了。「
江羽丞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嘴角不自然地抖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如常。
他其实之前就已经有所觉察。
只是没想到,她动作如此迅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将这些全部清理了。
「看来,你和外面消息往来,就是靠的这些?」
楚流玥质询道。
江羽丞一言不发。
这些小动作逃不过她的眼睛,他早就知道。
所以现在,既然她直接挑明了,那他也不必再多说什么。
「华阳殿通往帝陵的暗道,也是你怂恿上官婉做的吧?」
江羽丞闭上眼睛,拒绝沟通。
楚流玥冷冷的勾了勾唇角。
「这些你不想说也无所谓,反正都已经不重要了。不过,本宫有件事情,倒是真的想认真与你请教。」
江羽丞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当初,你们要杀本宫,可以选择的地方有很多。甚至,那时在琴房,你直接下手会方便很多。可是为何——你们最后将本宫带到了皇室宗祠?「
「你们...到底是出于什么理由,一定要在那里动手?「
楚流玥字字句句,清晰无比,如一块块重石,砸落在空荡死寂的房间之内!
江羽丞依旧是没有回应。
若非是还有着那微弱的气息,几乎要让人以为他已经死了。
楚流玥等了一会儿,眼看江羽丞是没有开口的打算,眉梢微挑。
她早料到他不会说。
正如他也不会交待,当初到底是为了什么,才选择那样背叛于她!
「看来本宫继续问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楚流玥说着,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本宫曾经去过神墟界,对吧?」
江羽丞猛然睁开眼睛!
他一贯淡漠冷静的神色终于寸寸皲裂,眼底满是震惊!
但当看到楚流玥那」果然如此「的神色的时候,他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皱起了眉头,拳头缓缓握紧。
她根本还没完全想起来!
这一句话,不过是试探!
「怪不得。」
楚流玥忽然觉得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