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回了自己的住处，脚下没有任何犹豫的进了浴室冲凉。
......
糰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两隻肿的核桃一般的眼睛，这才发觉自己竟似乎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楚流玥正搂着她躺着。
她身上那独特的淡淡香气，令糰子心安了不少。
她皱了皱鼻子，两隻小手下意识的抓紧了楚流玥薄薄的衣衫，并小心的往她怀里靠了靠。
这动作很轻，生怕惊扰到了身前之人。
然而下一刻，楚流玥的手便揽住了她的小身子。
「醒了？」
声音极轻，极温柔。
糰子一愣，仰头，正撞入那双似有波光荡漾的眸子之中。
她抿了抿嘴，小声问道：
「阿玥，我吵醒你了？」
楚流玥摇摇头，将额头贴在了糰子的额头上，笑道：
「没有，我一刻钟前便已经醒了。「
糰子这才稍微安心些，抬起小手揉了揉眼睛。
好酸，好疼。
楚流玥抓住她的手，又轻轻亲了亲她的眼睛。
听岑一说糰子在慕青和与红妖身前哭的晕了过去后，她便放下了其他的事情，特意过来看。
这一晚上，糰子晚上睡得并不安稳，几乎是哭了一夜。
她一开始是坐在床边轻轻哄着，后来发现作用不大，就直接脱了鞋袜，上床来抱着糰子睡了。
好在在她的怀里，糰子总算逐渐平静下来，后半夜才勉强停止了抽噎。
枕头也哭湿了一大片，楚流玥后来还特意将自己的枕头换了过去。
她捏了捏糰子的脸。
「还要多睡一会儿吗？」
糰子摇摇头，坐起身来。
她环视四周，发现这里正是之前她和楚流玥进入幻神殿后所在的房间。
幻神殿中，许多地方都要重新收拾修缮，所以岑一还是让他们把糰子送回到了这。
看着周围熟悉的场景，糰子鼻子一酸，又怔怔的。
楚流玥也坐起身，见她这般模样，心中像是被什么拧了一下。
不用问，糰子定然是想起红妖了。
果然，下一刻，便听糰子喃喃的低声说道：
「阿玥，之前就是在这，我和红妖吵了最后一架。」
楚流玥将她抱入怀中。
「...那时候，我问她为何执意要跟着慕青和，她却怎么都不肯说。我又问了其他的问题，她也不肯回答。后来我生气了，就跟它吵起来了，还把它赶出去了。」
糰子说着，伸出两条小胳膊，抱住了楚流玥的脖子，将小脸埋入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还有些嘶哑。
「早知道...早知道，我绝对不会和它生气的！直到最后，我都、我都没有来得及和红妖说一声对不起...」
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唯有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
楚流玥的肩头一片滚烫湿热。
她闭了闭眼。
慕青和与红妖之死，于她而言，何尝不是巨大的衝击。
她当然早有杀慕青和之心，可最后怎么也没想到，他竟是根本就没想过活下去。
大抵，从恢復记忆，并且下定决心的那一刻，他已经料定了最后的结局。
而红妖...
她用下巴抵着糰子的发顶，轻声道：
「红妖那么喜欢你，绝不会生你的气的。若让它看到你如今这般模样，心里定然也不开心，是不是？」
糰子抱着她。
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阿玥，我的眼睛好疼。」
「我的喉咙也好疼。」
「可是...」
她摇摇头，声音低的几乎听不清。
「我心里最疼最疼。」
她哭累了，实在是不想哭了，但控制不住。
哪怕是最后选择自焚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这般疼。
楚流玥心中嘆气，摸了摸她的头。
糰子这般伤心，也实在不是个法子。
片刻，她鬆开了糰子，两隻手温柔托着糰子的小脸，问道：
「糰子，那是红妖的选择。无论是我，还是你，都无法替她做任何决定，你说是不是？」
慕青和与红妖，陪伴她那么多年，她心中又如何舍得？
但，这世上之事，往往十之八九，难合心意。
如果一个人在做出选择之后，永不后悔，那么，就不算遗憾。
听了她的话，糰子好久没开口。
其实这些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心中实在不愿接受现实。
但...阿玥说的不错。
如果再有机会，让慕青和与红妖再选一次，他们的选择，定然也不会改变。
眼看糰子眉心终于舒展了几分，楚流玥又摸了摸她的头。
「糰子最乖了，要儘快好起来才是。」
糰子忽然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唇，小拳头紧紧攥起。
「对！我还要帮族长爷爷重塑肉身呢！还有凤凰神山的族人，也都该醒来了...」
她是赤金天凤一族的少主，又已经开了第九脉，这些事情自然都落到了她的身上。
「啊，还有紫尘！」
糰子说着，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赤金色透明圆球。
隐约可见里面蕴含着一道紫金色的魂魄。
正是已经陷入沉眠的紫尘。
「阿玥，紫尘还要多久才能醒啊？」
楚流玥看了一眼，眸光微动，点了点她的鼻子。
「如今你的血脉之力已经全部激发，对于紫尘而言是最好的，让紫尘待在你那，和待在我这差不多。」
「那、那...」
糰子挠挠头，
「这么说，之后的一段时间，我都要好好守着紫尘了？「
楚流玥笑了一声。
「对啊。说起来你之前也照顾过他，如此也不算陌生。等他的魂魄力量养回来一些，便可考虑重塑肉身的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