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派出大理正、大理平、大理左三名佐官,协助心腹许都令满宠来办。
我总算松了口气,咒骂道:“这四个千刀万剐的刁徒!”
郗虑又补充道:“宫中侍卫都已更换,杂役冗从也在盘查之中,但未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似乎无人通谋。”从他的职责角度来看,牵扯的人越少事情越可怕,足见密诏之事出自天子本心,想用“蛊惑圣听,离间大臣”的罪名拉几只替罪羊都找不到。
丁冲的脸阴沉得跟死人一样,从怀中取出张薄薄的绢帛小心翼翼放到帅案上,讷讷道:“这件东西我拿回来了……”他不能承认这是诏书,因为一旦承认就意味着是天子的意思,现在得把所有罪名都往董承、刘服等四人身上推,尽量维持君臣和谐的脸面,所以只好说是“这件东西”。
曹操莫名其妙,耐着忐忑将玉带诏掀开,猛一眼打见的就是密密麻麻的血迹。天子是用血写的这份诏书,这是多大的恨呢!望着这震慑魂魄的字迹、愤恨诛心的语句,我的手还是忍不住颤抖起来,眼前恍恍惚惚,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看清,只深深记住了最后一句话“诛此狂悖之臣耳!”末尾那个“耳”字一竖拉得很长,底下还有点点滴滴洒落的血迹。
我手据桌案喘了几口大气,残存的一点理智提醒自己要镇定,顿了片刻才道:“都起来……来人,给三位大人置座。”
段昭、任福亲自为三人拿过杌凳,又有亲兵端来几盏灯,三人礼让一番尽皆落座。董昭屁股一沾凳子,马上话入正题道:“自迁都许县以来,明公兢兢业业侍奉君王,立宗庙、讨袁术、兴屯田、平吕布,为朝廷立下不世之功。当今天子也是信任有加多有眷顾,视明公为当世之周公、伊尹。”他话锋一转,变得严厉起来继续道:“想那贼臣董承,本西凉反臣董卓同党,不过见我主奇货可居才矫情饰伪冒充忠良。万恶淫为首,论行不论心;百善孝当先,论心不论行。是明公宽宏大度,念及董承是外戚,推心置腹雨露教化,希望他能收敛狂妄之心,萌生忠君之义。哪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董承非但没有悔过之意,竟于暗室之内大肆悖逆之心……”说着话,董昭猛然一指帅案上的绢帛怒道:“勾结同党伪造血诏!蛊惑人心戕害忠良,欲行阎显、梁冀之旧恶。不但欺君罔上谋划不轨,还想离间天子与明公的关系,真乃天下第一阴毒奸佞之人!”
董昭这篇大论可谓一锤定音,咬定密诏是伪造的,把全部事实都颠倒了。在场之人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但都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他们皆是这条船上的分子,不光为了主子,这里面还牵扯自己的身家性命呢!郭嘉用异样的眼光扫向董昭,这么“大义凛然”的一番话,亏他这么快就编造出来了!想至此不甘落后,也朗声道:“董尹君说得没错,还有那吴硕、种辑都是无状小人,刘服身为宗室竟助纣为虐,请明公把这帮乱臣贼子全部处死!”
他这么一喊,其他人也都随声呐喊起来,气势汹汹群情激奋。只丁冲、郗虑、毛玠、何夔等几个较传统的人没有吭声:董承、刘服这帮人固然是黑,但我们也未见得就是白,“玉带诏事件”顶多算君臣争权的一桩丑闻,绝没有什么正邪之分。
我的腰杆硬了,提了一口气道:“你们说得没错,待事情审明之后就将这乱臣贼子一并诛之!”案子还未审清楚,这边已经定了罪。
董昭补充道:“矫诏谋乱戕害三公乃重罪,还请将他们满门族灭以示惩戒。”
“不错!”这话正对我胃口,斩草必要除根。
郗虑坐在那里皱着眉头,有件事他一直想提,但几度欲言又止,这会儿眼见不提不行了,起身作揖道:“那董贵人……”只说了这四个字又不知该如何措辞了。
不过就是这短短的几个字,帐中立马就安静了。董贵人乃是董承之女,既要祸灭满门,她算不算一个?董昭连犹豫都没犹豫就说:“天子所幸当有顺德,董氏有如此悖逆之父,岂可再侍奉君王,当一并处死。”在他口中董贵人已经被降为董氏了。
郗虑瞟了他一眼,心道——天下一笔写不出两个“董”字,你可真够狠的。想至此又拱手道:“曹明公啊,董氏固然有罪,但身怀龙种已有八个月,是不是等她诞育之后再行处置?”
董昭暗笑他不晓事,岂能留此祸种?又驳道:“郗大人真是妇人之仁,自古宫中皆是子以母贵,莫说皇子没有生下,就是生下了,有此狂悖之事也当一并治罪。”说完再不给郗虑分辨的机会,硬生生跪倒在帅案前,“贵人乃天子内属,非圣允不得治罪。下官恳请号召满朝公卿同至宫门跪拜,求天子持正割爱!”有群臣跪求,天子再下令废杀贵人可就跟我毫没关系了,沾不到一点儿血污。
我连连点头道:“很好,尹君就去吧。”
“诺。”董昭站起身,看看郗虑、丁冲道:“二位大人随我同去吧,咱们分头去通知各位公卿。”郗虑咽了口唾沫,只好跟着他走。丁冲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这点儿嗜好当多大官也改不了,闷了一口才跟着出去。
三人趋步而出,帐帘未落又见许都令满宠急匆匆赶来,我一阵诧异道:“这么快就审完了吗?”
素来冷峻沉稳的满宠此刻却面有难色,跪拜道:“此案中间另有曲折,下官不敢自专。”说着递上份竹简,继续道:“这是董承、刘服的口供。”
我看都懒得看便问道:“又怎么了?”
满宠把头压得低低的道